灰暗的年少時期在跌跌撞撞中消逝。在當時好男不當兵的年代,主管教育當局會要求學校宣導學生畢業投筆從戎,而學校為了完成業績,也會要求老師說服班級同學去考軍校,放牛班當然是學校充當業績的首選。
導師找到了我,告訴我只要我去報考中正預校,報名的費用老師會幫我出,考完還會請我去吃好吃的。十五年來,從未離開家鄉,沒坐過公車、沒進過電影院,想到可以坐車到鳳山玩,還可以吃到做夢才可以享受的鹽酥雞和冰淇淋,我一口答應。這也是我人生重要的轉折點,也開始了一個全新的自我。
中正預校、政戰學校,七年來的軍校教育,沒有自由,沒有自我,長官常常掛在嘴邊的是:「合理的要求是訓練,不合理的訓練是磨練。」嚴格的軍事化教育,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制式化作息的枯燥生活,找不到人可以和我分享喜怒哀樂。早已被父母放棄的我,孤單成長,就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不曉得躲在被窩裡哭過多少回。時間過了,成年了,在我的內心深處,也刻印成永難抹除的痕跡。挫折考驗毅力。三軍八校聯合畢業典禮的浩大軍容,國防部部長在我肩上佩帶中尉官階,期勉我們要當國軍的清流,社會的中流砥柱,我哭了,這次和先前都不一樣,是開心的哭。我從不敢奢望,曾經待過看守所的人,有朝一日可以擁有大學學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