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幾天,滑到一則AI泰迪熊引導兒童聊成人話題的新聞時,我的第一個念頭是:「這間公司真誇張,幸好我家小孩已經過了會跟布偶玩的年紀了。」但當我抬起頭,看著坐在一旁正低頭滑著手機的孩子,我突然意識到,我不能再用舊時代的眼光,來看待這則新聞。
這家生產泰迪熊的公司或許不是故意的,只是低估了AI的強大與不可控制性。或許是這間公司仍然停留在製作玩具的舊時代思維,亦或許是技術面缺乏更細緻的防護機制。
這讓我回想起年少時多麼渴望擁有「銀河飛龍(Star Trek: The Next Generation) 」裡那位全知全能的人形機器人百科(Data)來當我的完美同伴,因為它永遠冷靜、永遠博學、永遠可以在關鍵時刻給我正確的答案。
如今,這個夢想看似成真了。我孩手機擁有的能力應該已經不亞於百科,但這卻成為我此刻最深層的恐懼。
因為AI太好用了。對於正在摸索這個世界的孩子來說,現實世界太粗糙:同儕關係隨時都在變化,爸媽永遠在碎念,老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相形之下,AI的世界是多麼光滑:它永遠順著你,永遠秒回,永遠給你情緒價值。
我無意妖魔化AI,更沒有要將它拒之門外。在這個時代,拒絕AI就像拒絕電力一樣不切實際。但正因為它太強大、太完美,所以我們更應該畫清界線。
在這場人機共生的賽局裡,我們唯一的優勢,或許恰恰是我們的「人性」。
AI最大的致命傷,是它「不敢說不知道」。它的資料庫是滿的,它必須隨時填滿對話,所以它可能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AI幻覺)。
這讓我想起老子說的「虛懷若谷」和蘇格拉底說的「我什麼都不知道」。真正智慧的起點在於覺察自身的局限,而不在於「全知全能」。面對這個看似全能的對手,我依舊決定在孩子面前練習「示弱」。
當孩子問我一個難題,而我想走捷徑依賴AI時,我會努力停下來,說:「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們可以問AI,但也要一起去翻書、去查證。」
承認「我不知道」,並不可恥,因為這是求知的起點,是獲取知識的起手式。
我們不必因為商人的失誤而憤世嫉俗,也不必因為AI的強大而妄自菲薄。
我們要溫柔而堅定地告訴孩子: 「AI是很棒的工具,就像是一匹跑得很快的馬。我們可以騎著它去很遠的地方,但請記得,韁繩必須握在自己的手裡!」
備戰這場戰爭,我們不需要成為科技專家,我們只需要成為那個在孩子迷失於完美訊號時,願意陪他一起確認方向、一起承受風雨的引路人。
哪怕我們動作笨拙,哪怕我們懂得不多。但至少,我們是真實的。
📚 老派的延伸思考
如果今天的「防禦戰」令人感到些許沈重,那是正常的。畢竟我們正在對抗一個完美且未知的對手。
面對冰冷的演算法,除了築起高牆,我們更需要找回那些「有味道」的記憶。就像我上一回提到的,阿嬤家的萬金油、衣櫃裡的樟腦丸味 ,那些刺鼻卻安心的氣味,才是AI無法模擬的真實。
其實,這份恐懼並不是今天才有的。
在上一篇文章中,當我看著能完美唸繪本的Ello AI時,我感到的只是惋惜,惋惜我們為了省時間,放棄了親子共讀的記憶 。如今這份惋惜就隨著泰迪熊事件,升級成了驚恐。
如果想知道,我是如何從一個「嘆息想偷懶的父母」變成「驚覺失落的觀察者」,或者想了解AI時代人機共生的思考,歡迎考古老派前文。
Ø 前文考古:
l 賺到的時間,還是被偷走的記憶?——當 AI 唸書比人好,父母還剩下什麼?
l 9200 萬工作消失,當人們搶著當馬車夫時,誰在看地圖?—從福特 T 型車看 AI 時代的「人文反擊戰」
Ø AI泰迪熊事件新聞來源:
l 產品回收下架:CNN:Sales of AI-enabled teddy bear suspended after it gave advice on BDSM sex and where to find knives
l OpenAI處置:Futurism:OpenAI Restores GPT Access for Teddy Bear That Recommended Pills and Knives
l 重新上架與持續爭議:The Straits Times:Singapore firm’s AI teddy bear back on sale after shock sex talk
🛠️ 【附錄】老派家長實戰卡:人機共生的邊界守則
(建議列印此卡,貼在冰箱或書桌前,作為全家的共生契約)


老派叮嚀:
善用AI,但不依賴它;駕馭AI,而非臣服它。
或許這就是我們面對AI應該保持的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