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 年,當八位年輕工程師決定離開蕭克利實驗室(Shockley Semiconductor)時,這群天才面臨的第一個難題不是技術,而是「錢」。這群被稱為八叛徒的年輕人中,是尤金·克萊爾(Eugene Kleiner)提筆寫下了一封求救信寄往紐約,這封信不僅拉開了仙童半導體(Fairchild)的序幕,更在十五年後,促成了矽谷最具影響力的創投帝國凱鵬華盈(Kleiner Perkins, KP)的誕生。
(延伸閱讀:仙童八叛徒與矽谷的開端)
創投史的 Big Bang:那封寄往紐約的請帖
尤金·克萊爾出身於奧地利的猶太家庭,機械工程背景的他,在八叛徒中擁有最冷靜的商業頭腦。當團隊決定集體創業時,克萊爾透過親戚的介紹,寫信給紐約的投資銀行 Hayden, Stone & Co.。這封信在當時意外落到了年僅 31 歲的投資銀行家亞瑟·洛克(Arthur Rock) 手中。洛克被克萊爾在信中展現的技術遠見與冷靜分析所打動,隨即飛往加州與這群工程師見面。
這次會面是科技史上的關鍵轉捩點:一個是渴望突破的創業靈魂,一個是擁有資本眼光的伯樂。兩人合作在那個連風險投資一詞都尚未成型的時代,成功說服了仙童照相機公司出資 150 萬美元,創辦了仙童半導體。這不僅是克萊爾創業生涯的開端,也讓他近距離觀察到資本如何能成為技術最強大的助燃劑。
(延伸閱讀:不是工程師,卻蓋出半導體王國)
從被投資者到造風者:KP 帝國的建立
在仙童半導體取得巨大成功後,克萊爾發現自己對發現天才的熱情,遠大於管理技術公司。他深知卓越的創意若沒有正確的資金引導,最終只會枯萎。

Eugene Kleiner 與 Tom Perkins 這張照片記錄了 Kleiner Perkins (KP) 兩位創辦人的合影。
1972 年,克萊爾決定離開一線營運,與來自惠普(HP)的湯姆·柏金斯(Tom Perkins)合夥,創立了 Kleiner Perkins (KP)。這家公司後來與紅杉資本並列,成為矽谷最神聖的投資聖地。
克萊爾將他在仙童時期的經驗轉化為投資哲學。他與亞瑟·洛克的觀點不謀而合:「我不投資點子,我投資人。」因為他自己就曾是那個帶著夢想求助的工程師,他知道在最黑暗的創業初期,創辦人的韌性與正直比任何技術專利都重要。
凱鵬華盈:繼承仙童基因的巨頭育嬰室
如果說仙童是「半導體的搖籃」,那克萊爾創立的 KP 就是科技巨頭的育嬰室」。他成功將仙童那套追求技術突破、扁平化管理與激勵制度的基因,透過資金注入到了每一家他投資的公司裡:
- Amazon:當貝佐斯還在車庫賣書,沒人相信網路書店能改變世界時,KP 選擇了注資。
- Google:當兩位創辦人還在研究演算法,尚未找到商業模式時,KP 看見了數據的未來。
- Genentech:克萊爾預見了生物技術的潛力,一舉開啟了現代生技產業。
克萊爾不僅給錢,他還教導工程師如何成為 CEO。這種深度參與、共同成長的模式,至今仍是矽谷創投界的黃金標準。
2003 年克萊爾逝世時,整個矽谷為之哀悼。他的一生完美詮釋了仙童體系的循環與擴散:他先是發起了創業,接著定義了風險投資的規則,最後透過這些規則回饋生態,資助了下一代的叛逆者。
如果沒有尤金·克萊爾,矽谷或許只是一個充滿天才的研發中心,而不是一個能不斷自我更新、創造財富神話的全球科技首都。正因為他在 1957 年提筆寫下了那封信,才讓技術與資本在矽谷完成了第一次、也是最偉大的一次握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