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串流平台時代,我們選片的方式已然改變。電影平台的首頁排序、推薦清單與觀看紀錄,逐步影響我們的關注方向。演算法是否重塑觀眾的選擇?在便利與排序之外,我們是否還保有審美判斷的警覺?本文從影迷的角度,重新思考電影的觀看與責任。
這幾年越來越清楚看到:我們看電影的方式正在轉變。過去選片多半仰賴影評、朋友推薦,或依導演與類型作出判斷。如今打開電影平台,首頁已經排出順序——「為你推薦」、「熱門排行」、「你可能喜歡」。我們面對的,往往不是全部作品,而是被計量過的作品。
問題並不出在選片方便,而在於:當入口已排序,我們的選擇是否還自由?壹、演算法所改變的,已不只是順序
加拿大媒介理論家 Marshall McLuhan 曾指出,媒介會改變我們的「感知方式」。若從這個角度來看,「演算法」已非單純的工具,而是一種新的「媒介形式」。
它決定哪些作品更容易被看見,哪些作品將被滯後。它未必代替觀眾作決定,卻肯定影響我們能看到什麼,看不到什麼。
貳、觀看網路影音與欣賞電影,其實態度不同
老實說,閲聽人在「觀看網路影音」與「欣賞電影」時,抱持的心態並不相同。網路影音強調即時吸引力,前三分鐘能否抓住注意力,往往決定後來的走向;而欣賞電影,通往往需要時間鋪陳,甚至允許靜默與留白。
當兩者同時存在於一個平台,我們的耐性是否已被悄悄改變?
德國思想家 Walter Benjamin 曾論及「藝術接受」方式如何因技術進步而轉變。於是今日的問題,不在電影作品本身出現多少變革,而在影迷的觀看節奏已有重大轉變。
當我們的觀看已習於「快速切換」時,一旦見到「敘事緩慢」,立刻覺得節奏拖沓;當即時滿足已成為賞鑑標準時,戲劇情緒之累積醞釀,便會顯得多餘和冗贅。這未必意味著退步,確實是觀看結構明顯轉變。
參、平台經濟與注意力的競逐
在平台環境中,停留時間、完成率與互動率,已經成為重要指標。希臘經濟學者 Yanis Varoufakis 就曾指陳,數位平台業者如何將使用人的動向轉化為收益。
在這樣的架構下,注意力本身已經成為資源。電影創作者雖仍講求敘事節奏與影像語言,但也不得不面對一個嚴酷的現實:若開演前三分鐘留不住觀眾,那麼,該影片之接受度,很快會出現難看的數據。
於是問題浮現:當「平台指標」成為共同語言,電影作者是否也向「即時吸引力」傾斜?
肆、影迷能否置身事外?
有人會說:「我是影迷,我不會被推薦劇目表牽著走。」我也曾有如此的自信。然而,即便自認為在理性選片,電影平台首頁的排序,仍是重要參考依據。
演算法並未強迫我們必須觀看某一部作品,卻持續為我們塑造熟悉的路徑。久而久之,我們是否更容易停留在安全區?演算法重塑的,或許不是單次選擇,而是長期觀看的軌跡。
伍、那麼,我們能做什麼?
我並不敵視電影平台,它們提供的電影推薦表也無須妖魔化。但作為一個資深影迷,我建議大家多多操練以下幾件事:
▪︎主動搜尋好電影,而非只看推薦表 ▪︎刻意觀看不同語言與文化背景的作品 ▪︎給慢節奏電影多付出一些耐性 ▪︎觀後感放緩評價,也不要急著評分
審美的判斷力,不衹在主觀喜不喜歡,更在能否客觀理解電影作品如何運作?能否理解自己為何觀看之後有此感受?判斷力需要訓練,也需觀賞者保持清醒。
陸、演算法不是終點
演算法確實把持了選擇電影的入口,也影響影迷的觀看條件,但它並未取消我們獨立選片的機會。真正要緊的是在便利與排序之外,仍願意為電影的多樣性與深度保留多大的空間?
在這個意義上,增長電影觀賞能力,未必在教室,同時也在影迷們的討論以及每次主動搜尋的行動中。
觀看,是一種選擇;審美,是一種責任。在演算法時代,這份責任要比往昔更值得持守。

被排序的觀看入口

注意力成為資源

「為你推薦」的可見性建構

演算法作為新的媒介形式

膠捲,傳統電影的物質基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