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兼父親與教師兩個角色，這也意味著跨越了學校教育與家庭教育兩個環節。這也讓我不斷地思考著，關於學習動機的議題。面對許多提不起勁學習的孩子，社會總是採取負向的態度看待，卻鮮少去思考為何學習無法帶來任何的誘因，又為何在學習的歷程中無法得到愉悅的感受。前幾天，家裡發生了兩件事更加讓我反覆思維關於學習這件事。
首先，小蓁蓁上個週末的作業是寫一個故事，當故事給予她天馬行空的想像空間，當書寫賦予她無拘無束的自由創作，她顯得興奮不已。從星期五晚上開始，她便用心地構思她想要創作的故事內容，而後甚至先把大綱擬好。十五個章節的鋪陳，依序出列，當時光是這份企圖心就讓人震驚。原本還擔心在時間的壓力下，會有虎頭蛇尾的狀態發生。可是很顯然地對於在這過程已經嚐到創作甜頭的小蓁蓁來說，這樣的擔心顯然多餘。
六、日兩天，就看她埋首於創作。那樣的動力可以讓她放下玩的需求，可以讓她擱下看卡通的誘惑。她想書寫，沒有人逼她，也沒有人要求。就這樣以過往作文的寫作篇幅差不多三、四頁來看，小蓁蓁這次的故事創作竟然寫了二十幾頁。故事的連貫性極佳，想像力豐富，更重要的是她樂在其中，她覺得又興奮又過癮，真是美妙極了。
第二件事，則是跟小亮亮有關。他這學期換了新老師，三年級的作業竟然比四年級的姊姊要多很多。尤其是週末假日，每每要奮鬥到星期天才能夠順利完成。可是上個星期他卻在星期六以前就把所有的作業寫完，甚至星期天一早六點多，他自己就起床自動自發地寫毛筆。這一切為的是趕快將分內的事情做完，接著他就可以沒有壓力地閱讀「射雕英雄傳」。以我自己的經驗來說，我當然知道金庸的武俠小說幾乎可以類比於毒品，一碰就不可收拾。可是對於小亮亮這樣的年紀，我卻訝然於那想要閱讀的動機竟然可以如此的強烈。
這兩件事，讓我不斷地反省著，教育能否讓孩子更著迷於他們想要學習的內容，而不是永遠在被動中喪失自我，喪失好奇，更重要的是喪失內心的滿足，末了只能追求感官的虛浮。有時我們太著眼於他們在學習上的成就感，當然不可否認地成就感可以加深他們的動機，可是對於孩子來說，成就感未必是最重要的因素，只是受限於大人世界的現實，慢慢地他們也轉而拋下自己真正的感受，而掉入了尋求認同的泥淖之中。
學習該是自動自發的，因為學習本身其實充滿了樂趣。當然教育總是不免規範學習的內容，只是在那過程中，是否能夠看見孩子們的在乎。而不是一味地要求他們配合與遵守，甚至在那過程中逐漸扼殺他們探索的動力與學習的熱誠。我們總是太急於界定「好」與「壞」，「有用」與「沒用」。於是乎，對於學習的介入反而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一種妨礙。每每看著安親班的孩子們，稚嫩的臉龐得要不斷地跟一張又一張的考試卷奮鬥，心中總是不忍與憂心。他們的世界啊！是否在開始進入大人眼中的學習歷程之後，便扭曲變質了！
今天是兒童節，只是感慨著，當我們質疑孩子們的努力，我們是否反省過，我們究竟給他們什麼樣的社會，而教育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心，沈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