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說到軍事能力滿點、政治洞察力零分的北齊大將斛律光。
斛律光其實還有個非常優秀的兄弟，叫斛律羨。跟斛律光一樣，都是能征善射、治軍嚴整的名將。
按照北齊書的記載，兩兄弟雖然都是騎射高手，但父親斛律金在射獵之時，對長兄斛律光的評價遠高於斛律羨。斛律金常常嘉獎斛律光，卻常常鞭打責罵斛律羨，他的理由是：「斛律光射箭都是射中背上的要害，斛律羨看到就射擊，雖然射中的量很大，技術比光差遠了。」（明月必背上著箭，豐樂隨處即下手，其數雖多，去兄遠矣。）
北齊書中，旁人聽完後的評價是「聞者咸服其言」，似乎暗指斛律羨各方面遠不及斛律光。我自己讀斛律兄弟資料的感覺剛好相反，斛律羨比斛律光高明。
昨天就有談到，斛律光雖然很能打仗，但自尊心太強，受不得人得罪，喜歡堅持己見，任著「我說了才對！」的性子來，還不懂政治上的微妙之處。
斛律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少時一直被老爸教訓，成人之後，斛律羨的個性遠比斛律光沉穩。
斛律羨的軍容非常嚴明，也善於治理邊政，並且會用巧妙的方式進忠言，還在斛律家極其榮貴之時，非常懂得藏其鋒芒。史稱：
「以謹直見推，雖極榮寵，不自矜尚，至是以合門貴盛，深以為憂。」
這跟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斛律家權勢危險性的斛律光相較，完全不同，斛律羨很有危機意識。
當斛律光被殺、北齊朝廷派人來抓捕斛律羨時，比起斛律光「我不負國家！」，斛律羨則嘆息道：「富貴如此，女為皇后，公主滿家，常使三百兵，何得不敗！」，算是比較成熟老練的感嘆。
綜合前面斛律光諸多得罪人的事蹟、還有類似兵諫的故事來看，斛律羨反而更像是被斛律光連累的。
其中一個蠻微妙的地方是，北齊朝廷派來追捕斛律羨的人之一，叫獨孤永業，他跟斛律光有私人恩怨，因為斛律光跟他索要兩名婢女，他不想給，斛律光就開始誹謗他。
當然這不能證明，北齊朝廷是刻意讓仇家來搜捕斛律羨，只是多少能說明下問題，了解到斛律光無端得罪的朝臣也不是一個兩個。
中晚唐有個不知真假的筆記故事，說酒精中毒的北齊大殺神，文宣帝高洋有次開酒會時，斛律羨有意勸諫，但選擇用半開玩笑的方式去做，講了首打油詩：
「朝亦飲酒醉，暮亦飲酒醉。日日飲酒醉，國計無取次。」
高洋聽後，雖然戒不掉酒癮，但卻對斛律羨大大加分，說道：「斛律羨不會諂媚我，人很好啊！」（豐樂不諂，是好人也。）
如果斛律光也懂得跟老弟一樣，多一些圓滑的處事技巧，斛律家或許就不至於幾乎滅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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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李百藥，《北齊書》
李延壽，《北史》
段成式，《酉陽雜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