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redit: ChatGPT
最近,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握著一把鑰匙,卻不是去開那扇通往社會成就、穩定薪水的「大門」,而是執拗地走向廁所。更狼狽的是,當我推開廁所門,看見的是馬桶座上那些洗刷不盡、甚至有些噁心的便跡。
我嚇醒了,但也清醒了。
鑰匙、大門與馬桶
在現實生活中,我曾是一名體力勞動者——清潔工。那時的我,身體雖然疲憊,心卻很踏實。我知道地板乾淨了,稱讚與月薪就會隨之而來。那是社會教給我們的邏輯:鑰匙應該插入大門門把,那是它的價值。但我現在選擇了一條「不正經」的路。我放下刷子,坐在電腦前打字,試圖為自己的心靈做一番清潔。我會每天用清潔工的心態打掃自己的一蝸小居,然後鑽進內心的隔間,去面對那些被稱為「內耗」的雜音。
辭職前,我和主管說:我想把我的內耗變現。
為什麼不把鑰匙插回去?
辭職後,我的內在一直有個聲音在咆哮:「為什麼不再去找份穩定的工作?為什麼要把這把開門的鑰匙,耗費在這些不能變現、甚至沒人點讚的文字裡?」
那種感覺,就像看著馬桶座上的便跡,覺得自己狼狽不堪。
我想起榮格說過,最珍貴的金子往往是從最骯髒的廢料中提煉出來的。那些我每天產出的、看似垃圾的「內耗文字」,其實是我在為自己、也有可能為我所感受到的世界進行深度的掃除。
狼狽的偷渡
我承認,我還是會感到窘迫。我選擇在小說裡、在散文中「偷渡」自己的存在。讓文字在敘事裡替我承擔那份狼狽。
我每天產出一到兩篇文字,有時也擔心:我是在製造垃圾,讓這世界更混亂嗎?
但後來我明白,這個世界不缺漂亮的裝潢,卻極度缺乏敢於直視馬桶的人。我寫下的每一行字,其實都藏著我最想吼出的真理:
「我想自由過生活,即使這世界不一定需要這種自由。」
自由的味道,有點苦澀,但很乾淨
如果你問我,這份自由值多少錢?目前它的市價趨近於零。沒有贊助,讚數稀落。
但當我誠實地寫下那種「沒人點讚也想說的話」時,我感覺夢裡那個沾了污漬的馬桶座,被我親手擦乾淨了。那種乾淨感,不是別人給的稱讚,而是我的靈魂終於學會了呼吸。
鑰匙在口袋裡晃動,撞擊著大腿。那把鑰匙其實可以開很多扇大門,那是能換到薪水、名分與體面的通行證,但沒插在它該有的門把上。
推開那扇不多人想進去的廁所門。裡面的光線昏暗,空氣裡混著一股久未清理的、屬於生活的酸腐味。我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蹲下,看著那些頑固的、沾在座緣的陳年污漬。一字一句地琢磨著我的感受,就像從前拿著抹布、推著拖把,一塊一地推走地板上的污垢。
雖然知道這裡沒有很多觀眾,也沒有很多掌聲,甚至可能連這把鑰匙快被電子門鎖拒絕了,但我還是很愚蠢地低著頭,一點一滴地、安靜地,理出一塊能讓我暫時落腳的乾淨。
算了,如果這就是自由的代價,就這樣在內耗和自由中間繼續摸索,這樣地溺愛自己的任性。
這樣狼狽的內耗,也許和這世界的「產值」格格不入,但至少,不用再整天緊繃地聽那些駛入地下車庫、提醒我不要擋路的喇叭聲,或是在通勤路上與死神搶奪自己的靈魂。我還是想像社會怎麼拉扯都不想前進的柴犬那樣,想待在內心的狹小隔間裡,嗑死那些固執的自我內耗,然後告訴自己:我的世界清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