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買完東西剛回到家，兩個小孩在門口打打鬧鬧，其中一個拍著另一個的背，發出咚咚咚的聲音。還沒等我開口，旁邊的婆家人就先大喊了一句：「喂！這樣會打出內傷。」
那一瞬間，我心裡的防禦反應立刻升起。其實如果只是提醒小孩別打架，我並不會那麼在意。但這個人說話的方式，常常不是提醒，而是把事情往嚴重的方向推。不是「別打鬧」，而是「會打出內傷」，更常聽見的是「要叫警察來」。久了之後，我只要一聽到他說話，身體就會自動進入防禦狀態。
昨天也是一樣。他喊完，看見我進門，就自顧自回房間了，但我的情緒卻卡在那裡下不來。
我知道，真正讓我不舒服的，其實不是那一句話，而是那種被檢視的感覺。只要小孩有任何不符合期待的行為，好像就有人在旁邊責問「你怎麼當媽的？」
「爸媽都沒在教」，這不是我第一次聽見；以前還被嗆過：「小孩不是這樣教的啦！」
可笑的是，他們並非什麼教養專家，也不是有了幾個孩子的爸，而是連完整育兒經驗都沒有的單身漢。或許在他們眼裡，二十年前幫忙帶過某個晚輩也算資深經歷？
我曾經反擊：「不然該怎麼教？你來示範啊！」這時，他們又會換一副嘴臉，搬出「這是你們當爸媽的責任」來推託。
總之，出了問題就是爸媽沒教，要負責任時就是爸媽的事。在這場教養的戲台上，他們永遠只當那個愛指點江山、卻又不必負責的人。
之前看新聞，有對父母因為孩子犯罪而跪在公眾面前道歉。那時我就在想，難道一個孩子的成長，真的只有受父母影響嗎？在他長大的過程中，那些親戚、長輩、周圍的人隨口的風言風語與處事態度，難道沒有拉扯與打擊過父母的教養，而對他的價值觀產生影響？
我也試著和老公談過這件事。我看過一些教養書，意識到有些互動方式其實並不尊重界線。以前小孩被弄氣哭弄哭時，我還會幫著圓場說：「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在逗你玩。」
但現在我覺得，這種說法其實是在要求孩子忽略受傷的感受，去成全長輩的無禮。我跟老公說過，以後我不會再幫這種不恰當的行為圓場；也試著教小孩將不舒服與拒絕表達出來，只是都成效不佳。
真的是知易行難，當實際上遇事時，情緒還是很容易把人拉走。
昨天我被激怒後，最後還是沒忍住對小孩發了脾氣，也斥責了老公的從不作為。事後冷靜下來，其實也知道自己沒有做到理想中的教養方式。
有時候也會覺得很挫折。明明看了一些教養書，也試著理解不同的教養觀念，但生活裡的現實環境，卻常常讓人很難真正照著那個方向走。
在這樣的環境裡，我常常感覺到自己像一條擱淺在陸地上的魚，努力張著嘴呼吸，卻只感受到一陣孤立無援的乾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