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要寫的是《陳豐偉編譯社》這一階段最核心的議題,內團體與外團體。當我們講到認知偏誤、認知失調、選擇性接受、優於平均效應、幸災樂禍等等,都會有個內建在人類大腦的機制埋伏作祟,引誘、擴大這些心理效應。這機制就是「內團體」(ingroup)與「外團體」(outgroup)的區分。
內團體、外團體的心理機制,從我們懂得人我之分、認識家人以外的人時,就已經開始運作。牙牙學語時,我們已經有內外之分,等上幼稚園,內外團體更加鮮明。以小學生為例,我們分班可能是隨機按順序分配,但等班級成立,七歲小童馬上就會有班級意識,會先認同同一班上的同學、老師。一旦有班級間的比賽,敵我意識隨之增強。

本圖選自Canva
在有機會認識時,我們會在茫茫人海尋找同國、同語言、同鄉、校友、相同職業、同膚色,如果有共同的分類,聯合陣線就比較容易形成。如果一群陌生人被找來玩心理實驗遊戲,隨機編組的人,加上一點識別標誌,馬上就會有「內團體」的意識,產生凝聚力,對同團體的人的認同度、好感度會增加。
最能理解內團體、外團體重要性的,是「國家」與「戰爭」。要一個人自願去死,要一群人集體自願去死,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但工業時代後的歐洲,在民族國家形成的過程裡,發現可以透過國民教育、提高識字率,強化國民對國家、族群的認同,產生「我們」優於「他們」,「我們」更應該存活、更應該優先取得資源的信念,而這信念強大到可以讓自己犧牲生命、好讓「內團體」裡活下來的人戰勝「外團體」。
在許多科幻小說裡就會探討,地球上的人類會集結成一大群來殺戮另一大群基因沒有太大差異的人類,甚至發明會「保證互相毀滅」可能導致人類大量死亡的武器,這在其他生物好像不太有?其他星球的文明或許不會這樣?然後推導出地球人類好像死光光比較好的結論。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沒有內團體、外團體的心理機制,人類可以快速發展出現在的文明嗎?
在現代智人二十萬年(或更久)的發展史裡,人們過的多數就是部落或部落聯盟的生活,不太有什麼民主政治、黨派鬥爭這回事。部落要有領導人,人民在部落首領的率領下對外征戰或戰敗投降。直到中世紀,所謂國家,也不過是部落聯盟加上交通要衝的商業城市。人類「內外分明」的大腦,在這階段還很好使用。
但,在現在所謂民主國家的政黨政治,卻不斷煽動著人們把理論上同一國的手足同胞當成敵視的外團體。在社群網站佔據我們眼球後,這趨勢更加千百倍的放大。不管是台灣、美國或歐洲,我們都可以發現不同政治陣營的支持者,自發性地攻擊、圍剿、鄙視敵對陣營的支持者。當內團體與外團體間有實際利益的糾葛時,「內團體的愛」(ingroup love)與「外團體的恨」(outgroup hate)就會更劇烈。
為什麼人類會演化出這麼容易區分內外、辨別敵我的大腦?綜合許多學者的論述,關鍵還是在於人類演化出擅於合作、也必須合作(相對其他肉食動物,單獨一個人類只是跑不快、跳不高、牙不尖、下頷無力、也沒利爪、力氣又小的無毛猴子)的肉體與大腦。合作代表著共享食物、分配資源、一起打獵、一起到肥美之地採集(這要共享情報)。
所以,人類的大腦必須快速、下意識地判斷,我跟誰是同一國?而且這種「同一國」的認定,最好在不同人的大腦裡也有類似的機轉,這樣才能快速組合成無雜訊、非屬於個人、不會因為個人因素而解散的強力團體。古早時代,絕對的利他主義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內團體、外團體應該可以寫個好幾十篇,請大家繼續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