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多久沒真正看見過一個女人眼裡的疲憊,其實是無聲的求救?
清晨,馬來西亞吉膽島的碼頭邊,一位媽媽蹲下身子,緊緊抱著她三歲的女兒。
她們身邊沒有行李,沒有聲響,只有彼此相依為命的靜默。那一刻,就像在告別。
她寫下:「今天我做了自私媽媽,帶她離開了。」
字跡乾淨,語氣平靜,像交代孩子午睡時間那樣平常,卻是她人生最後一頁的結語。
讀到這裡,我忍不住停下來。
字句雖未說穿,卻讓人瞬間心寒。
你知道她說的不是「暫時離開」,而是那種,永遠不會再回來的離開。
她那看似「自私」的選擇,其實是被這個世界,一點一點逼退,
退到最後一步,才跌進絕望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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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努力過。
但她努力的地方,沒人承認。
她曾是那個半夜泡奶、背女兒跑急診、親手陪打針的媽媽,
孩子從出生兩個月,是她一手一腳帶大的。
但當婚姻破裂,孩子被帶走,
她一夕之間,從「母親」,變成「週末探視的過客」。
她求前夫讓她多見孩子,卻不敢催促,
連「已讀」都讓她窒息,怕一催就不讓見了。
孩子生病,她請對方送他們去打針,對方卻說:
「一天不做你知道損失有多大嗎?」
那一刻,她明白了,
她和孩子,在他的生命裡,只是「不值得停下手邊工作的雜音」。
她沒有責罵,也沒有怨言,
只留下母親最平靜的告別。
而那份平靜,是被多少次「不被相信」堆積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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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前夫一家從來沒有好好照顧過孩子。
她掙扎過,
但每一次想離開,腦海裡總會浮現那個問題,
如果我不在了,
誰來為她撐傘?
她忍過無數次,一退再退,
直到絕望像海水般漫過胸口,才走向那條,沒人能回頭的路。
———
我們總以為,媽媽是天生堅強的。
但當她崩潰,得到的不是安慰與理解,
而是標籤:「情緒不穩」、「不適任」、「不配當母親」。
她打不贏官司,因為對方有穩定收入、聘得起律師。
而她,只有一雙曾抱著孩子的手,
和滿手的育兒經驗與淚水。
孩子,成了權力交換下的分贓品;
母親,則成了法律眼中的「無用者」。
她抱著孩子跳海,
人們才驚呼:「怎麼會這樣?」
但她早就說過了,
只是我們,誰也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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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是籌碼,
更不是父權的戰利品。
太多男人在婚姻裡,從沒真正照顧過孩子一天,
但離婚時,卻突然堅持要爭撫養權。
不是因為有多愛孩子,
而是無法接受「所有權被奪走」。
就算沒時間帶,也要先搶下監護權,
然後再對母親說:「妳要看孩子可以啊,但得聽我的。」
這不是愛,是控制,
是權力的延伸。
而對沒有收入、請不起律師、長年育兒卻毫無保障的全職媽媽而言,
這樣的控制,根本無從反抗。
更殘酷的是,許多母親選擇不爭不搶,
只因為心裡始終只有一句話:
「我只希望孩子平安,我可以再忍。」
她們以為,沉默能換來和平;
卻沒想到,換來的只是更不對等的婚姻,
和一個又一個,在角落悄悄崩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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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你眼裡的「可憐人」,
她是你曾經擦肩而過的某個她。
或許,她和你搭過同一班捷運,
在人群裡安靜站著,抱著孩子,不驚擾任何人。
她夢想有一天,帶孩子去日本看櫻花,
穿一模一樣的洋裝,在花樹下合照。
她曾在辦公室茶水間悄悄落淚,
也曾在公車後座,安靜哄孩子睡著。
她最愛五月天的〈溫柔〉,唱到副歌時,
會忍不住跟著輕輕笑起來。
她沒有傷痕,卻滿身瘡疤。
她也希望能陪伴孩子長大,
卻活在一個,連「好好愛孩子」的權利都不肯給她的體制裡。
她只想在法律裡尋一點依靠,
卻連一點點,都沒有。
———
我們總以為家暴一定要有瘀青、有傷口;
卻忘了,冷暴力也是暴力。
已讀不回、訊息不回、探視不回應,
都是不回應她存在的方式。
不是她不愛,不是她不爭,
而是這個制度,早就悄悄把「母親」這個身分,從她手裡奪走了。
等她終於崩潰、終於哭出聲音,
他們卻只冷冷說一句:
「妳情緒太不穩定了。」
她所有的努力,都被這句話打入冷宮;
她所有的堅強,都被視為歇斯底里。
你以為她是情緒化,
以為她不夠堅強,沒有一點做母親的樣子,
但其實,
她只是一個人,撐得太久。
也許,她只是缺少一句:
「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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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該只是一則社會新聞。
我希望這篇文章,能夠成為一些改變的起點。
讓每個過勞的媽媽,都能有喘口氣的空間,
有免費的心理支持、育兒協助與真正休息的權利。
讓那些不是主要監護人的母親,
也能有平等的探病權、陪伴權、決策權。
孩子不是財產,也不是權力分配的籌碼。
孩子,是生命。
新聞,也不該只是流量的容器。
它可以是我們願意傾聽、願意改變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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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下的,不只是遺書,
是一封寫給我們所有人的信,
「請不要再讓下一個我,走到最後一步,才能被看見。」
如果你也不希望同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今天就撥一通電話給那個你久未聯絡的朋友,
只說一句:
「我在,我就在這裡,聽你說。」
圖選韓劇「哈囉掰掰,我是鬼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