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疫情期間,有家出版社邀請我導讀「丈量世界」,這是本以博物學家洪堡及天才數學家高斯,這兩位德國大科學家為主角的科普歷史小說。
當時看到書裡描述到洪堡與歌德的互動往來,才知道原來歌德不只是我過去以為的只是個大文豪,他還是個傑出的科學家教育家及權傾一時的政治家。
歌德在十九世紀德國的威瑪公國雖然沒有首相的職稱,但是因為威瑪公爵對他的信賴,他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級顧問,負責財政、礦業、軍事、和公共建設等事務,參與教育政策的制定,推動藝術教育及劇院改革,設立自然史博物館……同時,也因為他的影響力與著作,對浪漫主義的形式與發展有關鍵的影響。回到怡芳所提到的色彩學。
牛頓比歌德早出生一百年,透過菱鏡折射實驗,發現白光會分解成不同顏色的光譜,奠定光的粒子說基礎,他在光學、力學及數學的劃時代創見,是歐洲啟蒙時代重要的旗手,他的科學方法論也形塑出歐洲的理性主義。
可是一百年後,尚在理性與純粹機械論籠罩下的歐洲,歌德勇敢地反駁牛頓的粒子說,他認為牛頓的實驗過於簡化,忽略了色彩的整體和觀察者的主觀體驗,歌德強調人類感知在色彩體驗中的核心作用,認為色彩具有心理和美學的意義。
若以現代的角度來看,牛頓的方法符合現代科學的實證主義,而歌德則帶有浪漫主義的哲學意涵。不過,雖然歌德的理論會被科學家批評為「不科學」,但是卻獲得藝術界的支持與共鳴,他提出的色彩和對色彩心理學效應的分析,影響了後來的印象派和象徵主義藝術家,將其應用在色彩和諧與情感的表達,甚至當時十九世紀到二十世紀的許多建築設計師與心理學家,也都受到歌德色彩論的影響。
歌德在當時主觀的純粹機械論(所有事物都可以拆開來研究)的理性時代、卻勇敢地反其道而行,重視直覺與整體性,強調情感、自然與想像力。
他年輕時的「少年維特的煩惱」裡表現的強烈感情,是當時文學創作中前所未見的,也成為浪漫主義萌發的契機,而他在晚年寫的「浮士德」,對無限和宇宙整體性的追求,探求無限知識和生命意義,這些都是浪漫主義的核心精神,影響了拜倫與雪萊等人的創作。
除了色彩論之外,歌德科學著作中最出名的「植物變形論」,強調自然界的統一性和型態的動態變化,這對後代的科學與教育思想有相當的影響力,包括華德福的教育理念也廣泛運用哥德式自然觀察法,近年荒野保護協會宜蘭分會開始推動哥德式自然觀察法,往後也將會在荒野全國各分會去推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