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憶中最深刻的負面情緒——
羞辱、否定、情緒勒索與道德綁架，
幾乎全部來自同一個人：
我的母親。
我來一一描述。
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反覆告訴我：
「妳的親生父親不要妳，
因為妳是女生。
他要傳宗接代、要男生，
所以才把我們拋棄。」
這不是一次性的說法，
而是一個被不斷灌輸的敘事。
在我還來不及理解世界之前，
就先被定義成一個
「不被要的孩子」。
她也曾對我說過：
「我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妳。
沒有妳，我會過得更好。」
那不是氣話，
而是一把長期懸在我心上的刀，
讓一個孩子在還沒長大之前，
就先學會為別人的人生負責。
她一次又一次要求我努力讀書、賺大錢、成為有能力的人，
但每當我真的做出選擇、
準備往前走時，
阻止我的人，卻總是她。
她要成果，
卻無法承受我為成果必須付出的行動。
於是期待成了控制，
「為你好」成了拉我回原點的理由。
她也把所有的不滿、挫折與情緒，
毫無保留地宣洩在我身上。
說完之後，
卻又能若無其事地與我相處，
彷彿那些傷人的話從未存在過。
而我，
卻被迫記住每一句。
在我最需要她信任的時候，
她選擇相信外人。
只因為那個男人，
能帶給她安穩又舒適的生活。
我曾告訴她，我也可以。
但她從未相信過我。
她給出的理由是——
不想增加我的負擔。
但我後來才明白，
那只是包裝得體的說法。
實際上，她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選項，
而我，被排除在她的未來之外。
年輕的時候，
我真的很努力做到她的要求。
我照她期待的方式生活、前進、忍耐，
一關一關通過。
直到有一天，
努力變成了理所當然。
而只要有一點不順她的意，
錯的那個，永遠是我。
她情緒上來時選擇爭吵。
我不想在氣頭上說出會傷人的話，
於是選擇安靜，
讓衝突先降溫。
但在她眼裡，
安靜不是克制，
而是不尊重；
不是自保，
而是自私。
我曾經懷疑過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不夠好，
不夠體貼，
不夠懂事，
才怎麼努力都換不到理解。
直到三十歲這一年，
我終於想通了一件事——
不是所有的心，都能被捂熱。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會被珍惜。
有些人，
你再怎麼努力靠近，
她都不會回應；
你再怎麼付出，
她都只會視為理所當然。
那一刻我才明白，
問題從來不在我身上。
而我也終於停止
把自己的人生，
交給一顆永遠不會回應的心來評分。
因為現實告訴我，
她根本不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