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在尚未完成的時間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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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過往不是因為渴望回到過去,而是意識到自己從哪裡來,以便更好地活在未來。___ 選自《時間神學
時間神學

時間神學

我們是被邀請「住在時間裡」的人

時間神學》讀起來並不輕鬆,文字有時顯得艱澀,也因此逼著人放慢速度,留出更多思考的空間,本書橫跨神學、哲學與歷史,也引介了許多值得延伸閱讀的書籍。

愛因斯坦曾說過:「如果你讓一條魚去爬樹,牠會一輩子都相信自己是個笨蛋。」這樣的道理其實並不陌生,只是回到生活裡,我們仍不時抬頭望向那棵「樹」,換個白話的說法,就是忍不住低頭反覆端詳自身的處境與限制。

然而,在閱讀的過程中,有幾段文字卻意外地將我抽離,讓視線離開個人的困境,轉而看見大自然中那既奇妙又安靜的秩序,就在那一刻,心彷彿被鬆開了,空氣也變得寬闊起來。

不要拿你凍原上的樹與其他人的赤道雨林做比較。神不會如此比較。它們活在不同的環境中。___ 選自《時間神學

時間,如一條河

想像時間是一條河流,最終流向廣闊的大海,輕輕地躺在水面上,順著水勢漂流,心裡知道,終究會抵達那片海。

河水有時湍急,有時緩慢。有人說人生像是在走一條路,但此刻我更覺得,自己是漂浮在一條注定奔向大海的河裡。

走路可以停下來,也可以回頭,可時間並不如此,過了,就是過了。

很喜歡書中的一段關於記憶的描寫「累積的記憶碎片富含視覺、嗅覺、味覺和聲音」,作者也提到:「當我們把這項工作外包給相機時,我們的記憶力就會減弱」,仔細想想好像有那麼一點,若全心顧著拍這些美景、美食時,回想起來好像確實忽略了什麼,以至於回憶大多是靠著平面的「照片」,而不是深深刻印在腦中的立體「記憶」,即便如此,身處於科技發達的今日,我仍想用相機將這些美好片段記錄下來,因為記憶有時也需要靠著照片去喚醒。做不到像作者那般,去某些地方時刻意不帶手機。

我想最重要的是,是否有好好的享受當下、感受當下,知道時光稍縱即逝,一切都是「有限的」,而更加珍惜每一個片刻。

空間為我們提供值得去愛的事物,但時間偷走了我們所愛的,並在靈魂中留下無數的幻象,印發我們的諸多慾望。因此,我們的心靈變得焦躁不快,徒勞地試圖抓住那些反倒束縛我們的東西。我們的心被召要安靜,免得愛上那些不苦心追求就無法去愛的事物。___ 選自《時間神學

「活在當下」的幾種方式

本書要我們做的,並不是及時行樂的那種「活在當下」而忘記未來,而是內心「帶著未來的藍圖,來建設現在的生活」。

而關於活在當下,有幾種可以嘗試的方式:

  • 允許有不紀錄的時刻:不急著拿手機拍照,先用感官去感受當下的所有
  • 為屬於自己的某個片刻命名:為自己打造專屬的時刻,像是給自己周末一個悠閒的午後,可以是閱讀時光或是藝術相會等等
  • 刻意放慢:走路、吃飯、閱讀的時候,可以刻意放慢,享受那些習以為常,卻容易被忽略的事物
  • 接受不美好的當下:疲憊、憂慮的時候,也誠實面對,容許那樣的情緒存在
  • 不急著結束、不趕場:下了班,若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放慢思緒,不匆匆忙忙,即便塞在車陣中,也不要急躁

另外,對未來的盼望,也不是被動地等待,好像站在原地,等著公車準時進站,更像是為了一位心愛的人即將到來,而預備晚餐,你深信那個人一定會來,所以此刻洗菜、切配、擺盤的每一個動作,都不只是「消磨時間」,而是充滿了意義與方向。

對未來的盼望,正是在這樣的預備之中,提前塑造了現在。

因為看見了終點,所以腳下的每一步都有了節奏

生命有季節性

書中提出一個我很有共鳴的概念,稱為「心靈的季節」,當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時,我們往往會想盡快離開那樣的狀態,這並沒有錯,因為那些時刻確實令人不舒服,然而,現實並不總是允許我們立即抽身,有些情境甚至讓人感到無力改變。

這樣的狀態就像生命中的冬季,季節,本身就是一段時間,意味著它無法被跳過,只能被經歷,我們需要在寒冷中停留一會兒,忍受那份冷冽帶來的寂靜,春天才會在其後到來,嫩芽也才會慢慢浮現。

這需要一種特殊的耐心,即願意在經歷之前不輕易評判事物,等待季節曲折的開展,而不急於怨恨損失。有時禮物在最後才出現。___ 選自《時間神學

這樣的耐心,並不是消極地忍耐,而是建立在對自身處境的理解,書中引入了海德格所提出的「拋入性」概念:

  1. 生命的「既成事實」:我們並不是自己決定要出生在什麼時代、家庭,也無法選擇自己的基因
  2. 不是從零開始:我們的思維、語言、對世界的看法,都深受那個被拋入的時空背景影響,我之所以是我,是因為被拋入了一段已經存在的歷史
  3. 從「宿命」到「定位」:作者認為拋入性並非隨機,當我們承認自己的限制,就不需要扮演上帝,想去掌控全局,只要在這被設定好的時空座標裡,順應著盼望,活出此刻的意義

結語

這本書一開始真的不太好讀,看完之後想著,這些關於時間、拋入性、終末的概念,怎麼運用在生活裡嗎?當事情卡住、當看不到希望、當世界看起來一點也不公平的時候。

它比較像是在提醒著有些狀況,本來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會在這個時間點、這個位置上掙扎,有時並不是因為不夠努力。當願意承認自己是被「放」在這裡,而不是什麼都該掌控的角色,心反而能平靜一些。

所謂的「住在時間裡」,不是急著跳到未來,也不是假裝現在沒那麼糟,即使看見不公義,也不讓自己變得冷漠,即使感到絕望,也不急著下定論。

那些季節,只能走過,不能快轉,但如果能相信時間不是空轉的,那麼在這些看似停滯的日子裡,願意好好活著、沒有放棄,就是對此刻最好的回應了。

金句

  • 我們著迷於「末日」卻未能孕育出盼望
  • 圖表及預測都顯示其自認凌駕於歷史之上
  • 身為凡人,代表我們具有時間性
  • 要重回過去的時光,就反倒會失去過去
  • 並非所有改變都是損失,也並非所有損失都是悲劇,但確實有些損失是悲劇。這就是為什麼盼望與哀悼會交織一處
  • 讓季節慢慢走完它所需的時間,有時會讓人倍感艱辛,也不會立即帶來活力和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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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由許許多多的人、事、物串聯而成,無論是好是壞,或喜或悲,都是豐富我們生活的材料。精彩,是因為有起伏,有意想不到,有衝突,有和解,是因為有太多太多值得書寫與紀錄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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