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久以前就有注意到自己「轉換視角」的這個傾向了,但一直不想要深究,因為認真細想下去,感覺會陷入很深的情緒深淵。不過最近歸結出兩個主要的角色:晤談者、創作者。所以又想來試試凝視這個深淵。
這個現象比較標準的名詞應該是「解離」,但我不想要用專業的病理名稱稱呼,因為我很擅長自我驗證──找到一個有點類似的病症,就將自己套進去,最後形成自我預言。
這種「視角轉換」大多發生在遇到怪人怪事的時候。
我的大腦會很快抽出另一個旁觀者視角,像是學生時期寫作文一樣,替事情總結:
在這件事上,我們可以學到……
替痛苦找到意義,就可以繼續堅持下去了。
這是我在讀《宗教心理學之人文詮釋》時特別喜歡的一段。
巫歌是巫醫治療的手段,以緩解產婦的痛苦為例。巫醫以人格化的方式命名病痛,再用象徵語言重述痛苦,讓產婦在巫歌中,得到裝備、能力,和怪物(疼痛)鬥爭,在歌曲的最終,提供一個秩序恢復的Happy Ending。
象徵的語言,讓原本混亂、難以言傳的真實經歷得以被體驗、接受。
在神話世界中,不能接受的不是與客觀現實不符的觀點,而是無異議、不相干、難以忍受的痛苦。藉由象徵語言,那些痛苦有了意義,是一場神聖的戰鬥,所以患者便能堅持過去。
我注意到自己的大腦一直在替生活中的經驗「命名」。
一個是晤談者,一個是創作者。
前者應該和我的信仰、工作經歷有關,後者就、對,我會寫作。
我不是一個溫柔的人,甚至是有點冷感、冷漠的類型。但是我一直持續在做大眾眼中是「很有愛心」的事。又或者在MBTI測驗中,我特別不能理解「先照顧情緒」和「先處理事情」這兩者為何需要分開。
會優先處理對方的情緒,不是因為更在乎他的感受,而是因為清楚知道如果事情要順利解決,照顧好情緒是第一位。當我決定先去處理事的時候,是我將自己迫切的心情擺在了對方之前,那這只會兩敗俱傷──沒有他的配合,我做不好,然後他被忽視了,心情也不好。
最近工作時接觸了一些個案,也因此認識了一些學校的專輔老師。過程中,我對某幾位不專業的輔導非常不耐煩,可以清晰點出他的話術、流程哪邊有問題的程度。
然後那個「視角轉換」的感覺便來了。
我聽見自己在分析那位輔導員的背景、動機、情緒,然後在作文稿紙寫下:
因此,我們從中認識到了,
輔導老師其實是最疲憊、受傷的一群人,
面對個案時,最需要耐心的他們,反而最難擁有寬容。
然後我就不生氣了。
但這真的是同理所帶來的情緒消解嗎?
還是我不小心太過抽離現實場景,所以失去了情感呢?
這部分我暫時還沒找到答案,不過另一個我倒是有點心得。
另外一個視角是「創作者」。
這個身分帶來的轉換,在2023精神狀態很差的那陣子特別明顯。
https://vocus.cc/article/64857b4afd8978000112a32d
(大概是這篇)
(哇我真的很擅長寫自己亂七八糟的思緒)
我會非常有意識地,在遇到身體、精神上難以負荷的事情時,跟自己說「這是一個題材」。就好像喜劇演員生活即段子,越悲慘越好笑。
《無限流的呢喃》三個副本都是我的噩夢。
我至今寫得最滿意的網王同人,是我家貓過世的故事。
直接拿生病經驗當開台主題(欸順便廣告一下→★)
這些都是我在痛苦當下,就有意識地想「我把它寫下來吧」的東西。
只要變成題材,這些經驗就有意義了,然後當下的我便冷靜下來了。
喔也是有冷靜失敗的啦。譬如無限流第三個副本命名為吞食,是因為我當時被這件事吞掉了。只可惜我真的被吃掉了,所以目前無法繼續往下寫。
為什麼突然寫那麼多呢?
其實是因為我意識到,最近我的噗浪很少這種認真坐下來打字,「論述」、「闡述」型的噗了,比較多輕鬆的委託/轉蛋、閒聊。
於是我試著安靜下來,去審視自己的生活,然後在稿紙上寫:
在這段經驗中,我們學到了( )
看,我又來了。
歸根結柢,我並沒有覺得這個狀態有甚麼「不好」。
以前的我很糾結「意義」,現在的我以近乎放棄定義的方式,去抓住自己的意義。
這一長串分享,並不是要尋求認可或幫助,也不是來分享心情☆轉換大法。
只是作為「創作者」的視角在作祟,告訴我應該要把一段心情寫下來。
看、有一篇文章可以更新了,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