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最近在陪伴父親復健的過程中,我重新讀了吉兒.泰勒(Jill Bolte Taylor)博士的《全腦人生》。這本書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我過去四十多年的人生軌跡,也照出了我此刻面臨的巨大課題。
我曾在社群上自嘲地留下一句評論:「我要怎麼喚醒我的右腦呢?因為從小到大都被父親拼命訓練左腦,哈哈。」
這句「哈哈」背後,藏著一個日系企業經理人最真實的覺察。
1. 角色一:那位被父親鍛煉成鋼的「經理人」
在我過去 20 年的職涯中,我的大腦幾乎由「角色一(左腦思考)」統治。這要歸功於(或說歸因於)我的父親。從小到大,他對我的訓練是極致的邏輯、秩序與成功。
在日商體系、經營改善組工作的我,習慣了 KPI、SOP 和資源最佳化。我以為人生就是一場不斷優化的專案。直到父親中風倒下,那張原本寫滿計畫的白紙被命運揉皺了,我才發現,我的「角色一」在加護病房門口,顯得如此無力。
2. 角色二:媽媽的執著與我們的恐懼
當變故發生,「角色二(左腦情緒)」會立刻接手。它代表焦慮、恐懼與對掌控感的病態追求。
我看著母親執著地要敲掉家裡的廁所牆壁,那其實是她的角色二在發作。因為她太害怕失去、太不安,所以試圖透過「改造物理環境」來抓回一點點對生活的控制權。過去的我,會用邏輯去駁斥她;但現在的我明白,那是受傷的左腦在求救。
3. 角色三:被遺忘的感官與那一口 Asahi
泰勒博士說,「角色三(右腦情緒)」是關於當下、感官與快樂。這是我這輩子最陌生、也最想喚醒的部分。
長期被訓練「為了未來而活」的我,很難享受「現在」。但這幾週,我在照護的空檔中學會了:
· 純粹的啤酒: 喝那口 Asahi 時,不再想著下週的視訊會議,而是感受氣泡在舌尖的律動。
· 無聲的互動: 當父親無力地對我比出一個「讚」,我不去分析他的肌力是幾分,而是純粹感受那份超越語言的連結。
原來,喚醒右腦不需要去禪修,只需要在最艱難的時刻,允許自己享受那一秒鐘的微光。
4. 角色四:與命運的「大吉」和解
最後是「角色四(右腦思考)」,那是關於宏觀的流動與平靜。
當我求到那支「把客廳改成復健房是大吉」的籤時,我的「角色一」在質疑科學,但我的「角色四」卻選擇了臣服。接受「大千不收、醫院爆滿」的現實,將其看作是老天要我帶父親回家的溫暖指引。當我放下「必須由我掌控」的執念,平靜感才真正降臨。
結語:人生下半場的「腦內會議」
父親曾拼命訓練我的左腦,讓我有能力在商場上生存;而現在,父親用他的病體,在教導我如何開啟右腦,去學會「生活」。
這是一場學費極其昂貴的課程。但我開始學著在腦袋裡開會,讓那四位房客各司其職:
· 角色一負責規劃 1/28 的轉院流程。
· 角色二負責警示我不要過度疲勞。
· 角色三負責陪我聽一首 Bon Jovi,享受當下。
· 角色四負責告訴我: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我的右腦正在甦醒。雖然過程有點「ドキドキ(心跳加速)」,但我知道,這才是完整人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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