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拉松完賽之後,如何展開「全新的挑戰」?〉2026-01-18
在第一次馬拉松比賽的前幾天,我就開始在思考,這次比完賽之後,我應該要如何訂定接下來的目標。我並非不知道如何安排訓練,也已經報名好了三月份的另一場半馬,但和初次半馬與初次全馬不同,跑一場半馬這件事,已不像過去一樣,是一場「全新的挑戰」。
【追求速度與初次完成新里程的不同】
當然,我可以追求更快的完賽速度--我也確實會這麼做,但這麼做和過去里程數的增加依然有根本性的不同。里程數增加會明白地帶來「未知」,在初次跑完這樣的距離之前,我們並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辦法完成。
但速度變快不同,速度變快更像是在「已知能完成的挑戰」上面更進一步,它依然可以深具意義,但不會再有初次完成之際,那種「從無(不確定)到有(我辦的到)」的震撼感。
進一步來說,三月份的比賽距離上次跑半馬接近半年,我確定自己的實力有所提升,只要沒有遇到傷病等意外事件,成績的進步可以說是已知的結果。
相較於先前的那種「自我突破」,這樣的比賽更像是一種階段性驗證或成果發表,與嚴格意義上的「挑戰」有很大的不同。
如何維持在「挑戰」狀態
若要在「變快」的架構中,重新引入一種「不確定能不能達成」的挑戰感,其要求的或許是一種精確準的「極限預測」,設定一個不確定能不能達到的完賽時間目標,在比賽中用盡渾身解數逼近並完成它。
但這種目標設定法其實並不符合我的理念,我追求的並不是「把自己逼到極限」,我更傾向於設定一個「只要努力就能做到」的目標,來讓一整個挑戰首先是愉悅的,若有餘裕,才在此基礎之上,去嘗試讓自己推到更高。
另一種考慮是開始嘗試一些越野跑或超馬,透過比標準馬拉松更遠的距離或更崎嶇的地形來增加新的「未知領域」。這當然會成為一些「新挑戰」,但我其實也懷疑,這真的是一種持續生產新意義的方式嗎?
又或者,這樣的推進更像是在朝向某種傷病式的極限狀態,並在裡面追求悲劇英雄般的壯闊?這是我要的嗎?若沒有真的想清楚的話,「里程數的增加」只是一種思考的怠惰,而不見得能帶我們抵達真正的「新挑戰」。
將未知變成已知:一趟身體經驗式的論證
或許,挑戰的真正要點並不在於距離或難度,而是在於「將未知變成已知」。在一個「挑戰的心態」之中,無論是追求速度還是距離,都可能關於一種未知的領域,若失去「挑戰之心」,它們也都會瞬間變成已知的「升級流程」。
某種意義來說,挑戰的核心或許落在「找出新的挑戰目標」這個後設的活動之中,當我們「看懂」一件事的未知,意識到對當前的自己來說,最切身的困難任務是什麼,挑戰感隨即降臨,讓一切變得更加有趣。
換句話說,我遭遇的情況並不是某種「超越」或「失去刺激」,這裡出現的是一個特定版本的「人(你)為什麼要跑?」。是持續練跑者總有一天需要回應的存在主義式探問。
奇妙的是,這個問題的本身就蘊含著它的答案。「人(你)為什麼要跑?」是一種未知,穿上鞋子,開始奔跑,則成為了那個讓它成為已知的關鍵過程--一趟非概念的、身體經驗式的論證。
「因為我可以跑」,笠松的傳奇小栗帽這麼說。這是對「答案」最清澈的解釋,真正的答案則更加簡單--雙腿正在奔馳,它們尚不打算靜止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