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力與做決定（九）：改變其實一直在發生〉2026-02-08
在先前的文章中，我們談到，若要達成一個與當前自己相去較遠的改變，我們不能想著一步登天，而必須先從相對近的地方，找到那些「自己可能想要」的選項，才有辦法一點一點爬上山坡。此外，我們也可以從孩子與專業人士的表現中看到：唯有面對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物，人才有辦法長期堅持、投入，一邊得到樂趣、一邊愈做愈好。
不過，相較於這種「有意識地逐步改變」，生命中更多的改變是在不知不覺之中發生。這些不知不覺能夠讓我們完成自己想都沒想過的成就，也有可能讓我們無意識地揮霍掉寶貴的人生。
回頭看，才發現自己能做到
在過去一年裡面，無論是以前的朋友或是工作上新認識的人，很多人對我的印象都是「這個人有在跑步」。但如果再早個一年，不只是別人不會這樣看待，連我自己都不會知道自己之後會養成這樣的習慣。
我開始跑步是在去年春天的時候，最初是朋友找我一起運動。一段時間沒有運動習慣的我，通常跑個一兩公里就覺得相當疲倦，沒辦法繼續。但隨著跑步次數的增加，我開始能夠往三公里、五公里、七公里的距離加上去，也變成沒有人約就會自己去跑。逐漸習慣之後，每週都會出門跑步三到四趟，長跑的里程也愈來愈遠。等我回過神來，已經能夠無傷完成一場全馬比賽了。
如果在2025年年初時，有人告訴我，我將在這一年之內跑超過一千公里，我一定會覺得莫名其妙，不認為這是自己會去做的事。但如果只是出去跑個二十分鐘，並在感覺舒服的時候多跑一點，又有何不可呢？
在我看來，多數的改變與習慣養成都是這樣，在開始之前看不太出明顯徵兆，但從某一天起，我們興致盎然地開始，並一天一天持續下去。一段時間後回頭看，我們才會注意到，原來巨大的改變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生。這比設定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外在目標之後，強迫自己按表操課要容易太多。
每次行動都在重塑自己面前選項的鮮活程度
反過來說，我們也會不知不覺地養成一些自己沒有那麼認同的習慣。譬如迷上了某個手機遊戲，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每天都要花一兩個小時在解那些重複性很高的日常任務；或者反覆刷著短影音，浪費掉了自己寶貴的睡眠時間或犧牲了人際關係。
在這些情況中，我們並非有意識地在做決定，卻依然在每一個「應該可以做別的事」的時候，把時間花在那些會令自己後悔的地方。而且隨著我們愈來愈常未反思地拿出電子設備「打發時間」，我們就會愈像《命運好好玩》裡的主角那樣，進入自動做選擇的「導航模式」，然後一轉眼已經老去，錯過無數機會。
事實上，無論是多麼微小的行為，我們都是在做出選擇，並且重新形塑每個選項對自己而言「活」的程度。以跑步的習慣來說，一開始跑步可能是一個不太會選的選項，是朋友的邀約加上心血來潮才會偶爾成立。但你每一次出門跑步得到的愉快經驗，都會讓之後出門跑步的決定變得更加沒有阻力，甚至不跑還會覺得有點怪怪的。
反過來說，如果我們每天熬夜，我們就更難在想要不熬夜的時候提前入睡，準時上床的選項就會逐漸對自己封閉起來。雖然社會上確實有「晨型人」與「夜型人」之說，但這通常不是從出生起就注定，往往是由長時間的習慣累積出來。
換句話說，改變其實一直在發生。而且這些改變是會「複利」的，因為你愈是朝某個方向行動，那個方向的選項就會對你而言更加鮮活，更加容易繼續往那裡走。
於是，那個特別值得我們每個人問自己的問題是：你是否正在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前進？你的行為，有沒有符合你心目中的理想價值？在接下來的篇幅中，我們需要面對這些問題，並思考如何透過行為與反思，讓自己的外在與內在，盡可能地達成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