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記第二次諮商時,諮商師給了我一個很輕、很溫柔的建議——
「每天只要花一點點時間,整理一個小小的區域就好。」
不用很多時間,不用很多力氣,也不用要求成果。
只是安靜地整理。
那時候的我,其實沒有力氣做到。
那段日子,連吃飯、洗澡、出門這些再平凡不過的事,都只是為了撐著活下去。 我不是不願意,而是真的很累、很疲憊。
所以我沒有責怪自己。
只是把那個建議,暫時放在心裡。
直到過年前的這一週,很自然地,我突然想動一動。
不是為了變好,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只是單純想替自己做一點點事。
我從最小的範圍——襪子開始。
一雙一雙拿起來,看著那些「還沒破,所以不用丟」的襪子。
其實早已薄到透光,有的陪了我十幾年,有的被穿到像絲襪般輕薄。
那一刻,我沒有覺得浪費,也沒有覺得心疼。
我只是靜靜地整理,然後輕輕地對它們說:
謝謝你們陪我走過這些年。
襪子整理完,隔天我整理衣櫃。
把那些已經不適合現在的我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
有媽媽給我的衣服。
有些因為是媽媽給的,我就收下; 有些當時覺得很好穿,卻洗幾次後袖口縮水; 有的穿了很多遍,有的甚至一次都沒穿。
這一次,我沒有帶著愧疚。
我只是溫柔地承認——
它們曾經屬於我,
但現在的我,已經慢慢長成不同的樣子。
於是,我把不再適合的衣物整理好,送去資源回收。
也花了一整天整理兒子從小到大的衣服, 留下可以傳承給表弟們的,其餘也安心地送走。
那不是丟棄,那是讓物品完成它的使命,然後流向新的地方。
除夕夜這天,我整理了過去的書信、卡片,以及學生、就業時期留下的紀念物。
這些,比衣物更難放下。
有時候,會被一張卡片拉回某段歲月;
會因為一行熟悉的字句,鼻子微微發酸。 思緒在過去與現在之間來回流動。
但這一次,我沒有逃避,也沒有沉溺。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回憶,然後對自己說——
那些美好,留在過去。
而現在的我,值得新的美好。
在整理物品的同時,我也在整理自己。
不是急著改變,而是慢慢梳理。 不是逼自己放下,而是溫柔地允許。
一點一滴地,陪伴現在的自己。
靜靜地。
慢慢地。
好好地。
我在心裡,對過去的自己說:
謝謝妳。
謝謝妳那麼努力地撐過來。 謝謝妳在最困難的時候,還是選擇沒有放棄。 謝謝妳一直替我加油。
現在的我,會溫柔地接住妳。
不再用苛責對待自己, 而是用理解與善待,陪自己走下去。
原來,整理不只是整理物品。
那是一種與自己和解的方式。
而我知道——
我正在慢慢地回到自己身邊。
而且,這樣的步伐,已經足夠溫柔,也足夠勇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