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卡繆的荒謬三部曲之一,《異鄉人》以說故事的手法呈現哲學的命題,主角默爾索看似冷漠且麻木的性格,實則為拒絕迎合的坦承,他在葬禮上沒有哭泣、沒有哀傷,慶幸母親能在療養院裡安穩度過餘生,對女友的濃烈告白淡然處之,庭審時的檢察官、監獄裡的神父,面對他們也從不隱藏內心真實想法。
我不愛妳就是不愛、我不信上帝就是不信,內心既並無悔意,為何要求我面露愧色,比起合群更在意誠實,寧可被社會審判,也不願自我欺騙,卡繆曾說:「我反叛,故我們存在。」他想藉著書中這位異鄉人的遭遇,告訴我們什麼呢?世界的真相
縱使社會的運作毫無來由,人類依舊熱愛尋找意義,默爾索代表著看清事實的角色,他不尋求虛假的慰藉,也不願用宗教和規範來持續內耗,不祈禱、不懺悔,也不投降,世界的冷漠和生命的偶然,都是不言自明的真相,如果每個人一天的價值都相同,今天死、後天死,與五十年後死都是如出一轍的結局,在監獄中,默爾索接受了世界的無動於衷,領悟出生命荒謬的本質,原來「存在就只是存在」,既然終點相同,那麼我們的價值,就在於如何活出當下的每一刻了!
社會的審判
在默爾索殺人的庭審上,比起關心他是出於防衛,還是有計劃的惡意,檢察官更多的指控,卻是針對他「性格」與「情感」的控訴,母親入殮時為何不哭?女友熱戀時為何不笑?法官開庭時為何不敬?審判的標準從案件本身,轉為對靈魂的拷問,因為你拒絕說謊、拒絕假裝、拒絕信仰,這些行為動搖了既有的價值體系,「異類」的行為更是社會無法容忍的「真實」,必須被消除;看似穩固的秩序,其實是社會強加意義的假面,正義往往是大眾共識的產物,當我們在評斷他人時,究竟是在追求真理,還是在維護自我安慰的幻象呢?
自由的覺醒
故事初期,默爾索任憑直覺行動的態度,看似隨性奔放,卻是種「消極自由」的象徵,他逃避社會的追問,放棄思考、不願選擇,全然活在感官與現實的表層上,當被剝奪一切行動自由後,他在牢獄裡以有限的時間,凝視自己的存在,積極地思考自由的真義,原來人在荒謬世界中擁有的權力,就只剩對「荒謬的反抗」;處刑前夜,神父希望能為默爾索禱告,但他認為希望怎能寄託給虛無的來世?對他來說,死亡早就變成毋需屈服的恐懼,真正的自由是在清楚知道毫無選擇後,仍能勇敢地承擔重量,在有限的時間裡綻放尊嚴!
異鄉的孤獨
我們仰望星空時,都曾感受到宇宙的寂靜,漫無邊際的黑夜底下,所有生命都在自顧自地熱烈成長,但任何建立起的秩序與文明,最終都將被混沌所包圍,無一幸免地化為做塵土;卡繆要我們明白,世界既如此任性妄為,人類何必要裝腔作勢的順服呢?不為討好社會而偽裝,不為逃避死亡而退縮,我們都可以是宇宙的異鄉人,「理解」與「愛」是我們在荒謬下昂首前進的動力、最崇高的反叛;生命並非孤獨的悲劇,只是你我的結局殊途同歸,你爬你的五線譜,我寫我的作文紙,當墨水用盡時回頭望去,都是一卷波瀾壯闊的史詩。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誰都沒有無限的明天,卡繆挑戰傳統道德的勇氣,令人欽佩與稱羨,或許默爾索的成形,是作者對自己的期許和叮嚀,他無意塑造反英雄的誕生,更多的是作為一面鏡子,映出我們掙扎時的醜態,希望我們能收起眼淚清醒地活著吧!
人生九成的答案,在書裡
剩下的一成
是讓思想開始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