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聽了博音訪談蘇予昕心理師的那集,她說了一句話讓我胃一陣下沉:「有些人在自殺之前,會突然變得開朗。」
我聽到的瞬間,那種感覺無法用言語形容,是震驚、是突然明瞭、也有熟悉感。 那種熟悉,是來自於我曾看過、陪過、失去過的人。
我看過憂鬱症把人拖進最黑的深淵
我曾經親眼看過朋友陷入憂鬱發作的樣子。不是大哭,不是需要被安慰,而是無法起床、無法交流、無法做任何事。像是整個人被掏空,只剩下一個「活著的外殼」躺在床上。那天我站在床邊,看著她連坐起來都需要別人扶著。那個畫面讓我第一次理解: 人可能不是不想活,而是沒有力氣繼續。
這種心理上的痛苦,外人真的完全無法想像。
像溺水、像窒息、像肌肉被鎖住。 有人將這種狀態稱做「能量低落」,但那個詞太輕太薄了。
親眼看過之後,我才知道死亡不是只有一種樣子。
有些人是衝動,有些人是被痛苦磨到沒有餘力,有些人只是太累了。
我也見過衝動的深度,比想像中更薄的那一條界線
國中時,隔壁班有個同學,某天晚上因為在家和父親吵架,就在陽台上吊了。
沒有遺書,沒有徵兆、更沒有鋪陳。 那是一種「情緒到頂點」後的瞬間失控。
後來的某一年,我另一位女生友人跟男友鬧分手後喝農藥自殺未遂。我只知道她活下來了,但後來我們這群朋友沒有人聯絡得上她。
心理學把這類狀況歸類為「衝動型自殺」(我看書得出的結論,若有錯誤請糾正我)。這樣的狀態不是經過深思熟慮,也不是厭世,而是情緒淹過頭,在理智浮起來之前,人已經做了行動。
回溯這些經歷,我發現那一層線比我所以為的還薄。
薄到一句話、一場當下的委屈、一個瞬間的孤獨,都可能壓過去。
我也曾在年輕時走過黑暗
我並不想把文章寫成勸世文,所以我不會把自己寫成某種陽光角色。事實是,我年輕時也常常想死亡。不是要自殺,而是時常思考「如果死掉會不會好一點」、「怎麼死會比較好」、「死亡是不是一種解脫」、「人最終都要死亡,那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這是一種「不知道怎麼活」的狀態,感覺怎麼做都不對、又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狀態。
我算是走過來了吧。現在依舊會思考死亡,但是是以偏向哲學思考的角度去討論。
不少人都可能有這樣一段迷茫的狀態,但那段黑暗不是所有人都有力氣走完。
有些人倒在半路,是因為痛苦太重。
不是因為他們懦弱,而是因為他們太累、太無助。
自殺不是情緒,是一個人看不見出口時的最後寄託
我越長越大越明白:自殺往往不是想死,而是想從痛苦裡逃走。而心理師所提到的「突然變開朗」則是另一種沉默的訊號:當一個人不再掙扎、不再求救、不再反覆提問題,那代表他已經做完所有的思考。
這種時候的開朗,反而最危險。
因為一個人已經不再糾結,也不再期待世界提供答案。
死亡:不是禁忌,而是每個人都會遇到的狀態
我不想避談死亡。這不現實,因為這是每個人最終的目的地。我甚至想得很清楚:如果我平安活到老,那麼到了八十歲我選擇安樂死。 器官能捐的捐一捐,剩下的就火化撒海裡。
我認為談論死亡並不代表這個人厭世,若能夠坦承,以健康的方式討論這個議題,反而是對生命的完整規劃。
我寫下這些,不是要說人生很美、活著很好這種表面的話,也不是想教大家成為拯救別人的人。
我只是想說:死亡並不等於怪異、黑暗或病態。
生命本來就有限,而我們每個人都會在人生某個時刻思考它。
問題不是「有沒有想過死亡」,而是我們如何在活著的時間裡嘗試理解痛苦、理解自己、理解他人。
真正值得談的,是「如何陪伴」
我們無法阻止所有悲劇,但我們可以試著讓黑暗不再那麼孤單。
活著這件事,本來就需要彼此。
哪怕只是一句話、一個訊息、一個擁抱、甚至只是陪伴沉默。
我們永遠不知道,哪一刻可能成為別人留下來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