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記憶裡,有三個不同的家。
外婆家的早晨有最好吃的燕麥粥。祖母家是和二哥玩耍的地方,但她總用台語叫我「野馬」。我自己家的記憶很複雜——有母親的好手藝,也有她挨罵後,我們一起靜坐的側臉。
我是老么,哥哥們挨打時,藤條到我這裡常會停下。這份「特權」伴隨著孤獨:我知道自己是女孩,和他們不一樣。真正的「夾心餅乾」訓練,在家族聚會中完成。
表姐和表妹性格水火不容,年齡卡在中間的我,成了情感信差。我在她們的冷戰中穿梭,遞話、陪笑、轉移話題。我發展出一種天線般的敏感——不是用來接收快樂,而是預測衝突。
最深刻的是「比較」。我和表妹從成績、身高到誰比較乖,總被放在同一天平上。起初我很認真,總是考前三名,但慢慢地,這種比較抽乾了我所有力氣。無論誰輕誰重,站在中間的人都最累。
於是我開始「策略性不努力」。這影響了我整個求學過程,甚至人生。
身體的求救訊號
我是一個感冒從未真正離開過的孩子。一場將好,下一場又來。如今我才明白:當心靈被無形壓力擠壓,身體會用病症說話。
神經科學告訴我,長期處於情感張力下的孩子,壓力荷爾蒙會擾亂免疫系統。每一次生病,都是一次合法的「下線許可」——只有那時,我才不必扮演調停者,不必擔心冷場。
我的需求沒有消失,只是被翻譯成了身體的SOS訊號。
成年後的自動駕駛
這樣長大的我,在人際關係中總不自覺擔任「情緒修復師」。伴侶沉默,我立刻反省是否說錯話;朋友嘆氣,我腦中列出十種安慰方案。
在工作中,我對「被評價」極度恐懼。一句不夠好的評論,就能讓我的玻璃心受傷很久。童年那個比較的天平,從未真正消失。
最隱秘的自我對話中,住著一個嚴厲的「內在調停者」。它會在我快樂時問:「這樣會不會太自私?」在我休息時提醒:「別人都在努力。」
系統革命:從雷達到關機
改變不是溫柔的頓悟,而是一場艱難的叛變——背叛那個名為「你必須負責」的內建系統。
我花了太久才看清,自己一直是個「人際雷達」。過去在聚會中,只要偵測到有人被冷落、對話快冷場,我就會立刻啟動,像消防員撲滅情緒小火苗。
真正的覺醒來自崩潰:聚會回家後的虛脫感、為了照顧所有人卻遺失自己的空虛、那種「為什麼永遠是我?」的憤怒。
我受夠了。
現在,我練習在聚會中「關機」。
當雷達再次啟動,我學著對自己說:「停。那是他的安靜,不是我的問題。」
當對話冷場,我不再第一個跳出來。我學習承受「尷尬的空白」,然後發現:世界沒有崩塌。
最解放的時刻,是當我自己也不想說話時,我允許自己就這麼待著。我不再強迫自己點燃氣氛。我告訴自己:「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足夠。」
這條路很長,充滿反覆。但現在我學會手動覆寫指令:
「檢測到他人情緒信號。
評估:此屬他人責任範圍。
決策:無需介入。
執行:將注意力收回。」
我正在成為自己神經系統的新程式設計師。
四項「脫夾心」微練習
- 需求微語言
從「都可以」改成「我今天有點累,我們選安靜的地方好嗎?」
每個成功表達,都在強化萎縮的「自我需求肌肉」。 - 情緒防火牆
想像一道透明牆立在你們之間。你可以看見對方的情緒像彩色煙霧飄來,但煙霧碰到牆就會滑落。你在牆的這一邊,安全而完整。 - 比較解毒劑
當「他比我好」的念頭浮現,立刻加上:「我們走在不同的路上。他開他的花,我長我的葉。」 - 無需調停的時空
每天15分鐘,做一件「純粹為自己,且不需向任何人證明價值」的事。看著雲發呆、隨音樂亂舞、在紙上塗鴉。在這段時間裡,你唯一的任務就是:不負責任何人的快樂。
寫給曾是夾心餅乾的你
那個總是先考慮別人的你,不是缺陷,而是你曾經最聰明的生存策略。它讓你活下來,甚至讓你被愛。
但現在,你安全了。你長大了。
你可以保留溫柔,同時開始練習:
- 在說「沒關係」前,停一秒問:「真的沒關係嗎?」
- 在想退讓時,停一秒感受:「這是心甘情願,還是恐懼驅動?」
你的存在,不是為了填補別人之間的空隙。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完整的世界。
那個夾心餅乾小孩,她用她的方式保護你走了這麼遠。
現在,輪到你保護她——保護她有權利說「我想要」和「我不要」,有權利在別人的戰爭中保持中立。
從今天起,當你又感到被擠壓時,請記得:
「我已經不是那個無助的孩子。我擁有選擇的力量。而今天,我選擇不讓自己,再一次成為夾心餅乾。」
你值得站在屬於你自己的中央,完整地、舒展地、無需道歉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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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格子的精簡版著重於故事主線、核心轉變與實用練習,移除部分科學細節,保持流暢易讀的敘事節奏,字數約1500字,適合平台閱讀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