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孩子的童年（三十二）孩子的眼睛就像掃描器

陪伴孩子成長的那幾年，做最多的活動就是幫助孩子學習生活有關的技能。為人父母的，都會有個不須明說的使命，就是希望點點滴滴的教會小孩很多事情，期望他們將來能夠自主生活，頂天立地。

譬如，簡單的生活小事，教孩子怎麼拿筷子，要他們吃飯時不可以掉一地的飯粒。稍為大一點時，會讓他們學習收拾飯桌，洗碗盤，還有打掃清潔。

當然，孩子自身的學習不會僅限於父母所教導的，他們慢慢接觸小社會的校園生活，還有鄰里朋友間的互動，也會學到許多新的東西。慢慢的，長得越大，懂的、會的，就會越來越多。

在那一段時間，我們利用所有可能的機會，教小孩生活有關的事情。可是我們也有一些事情，我始終不會讓孩子做。主要是考慮到幼小孩子還不成熟，力氣也不足。同時，有些事確實會帶來潛在的危險的。

我們家前後院的草地，夏天每隔兩個星期就須除草，否則，一旦雜草叢生，鄰居會以為我們出遠門，沒人打理。前院的草要是真的太長，影響了社區的景觀美感，市政府是會發信來警告的。若還是不處理，他們會派人來割草，再寄帳單過來。

我的割草機是汽油引擎，手推式的四輪機器。幾十公斤的重量，要一個多小時推上推下割草，對十歲的孩子而言是有些過份的。

我最擔心的其實是安全問題，尤其機器前端引擎下方的刀具，是由三把豬肉攤刀子那麼大的葉片組成，它的切削威力是很驚人的。附近曾經有一位女性鄰居，就發生過意外。她割草的時候，為了清除割草機出口樹葉雜草阻塞，沒關掉引擎，直接卸掉機器後方雜草收集袋，就動手想排除出口的堵塞。結果，一不留神，整支手臂被刀具葉片給打斷了。

因此，我割草時絕不會掉以輕心，時時牢記安全第一。這事絕不讓孩子動手，甚至不讓他接近。要看，就站在遠處。

還有，修剪籬笆樹，那就更危險了。我使用的是長柄大剪刀，經常要站在梯子上修剪籬笆的頂部。操作修剪的動作，本身須要不小的力氣，剪刀刃部可能的危害，還有梯子上的工作本身就有危險性。因此，這項園丁的勞力工作，自然不在孩子的學習項目清單裡。

另外，還有製作木工器具，和偶爾的房子修繕油漆工作，我也不讓孩子學。我是想，成長期的孩子最好遠離油漆帶毒性的稀釋劑(Thinner)氣體，像是，松香水，二甲苯等等的化學物品，當然，他就沒有學到油漆工作的技能，也就不會知道油漆工作有關的小細節。

時光飛逝，昔日影像再現

多年以後，大兒子有了自己的家園，他買的房子也有前後院的大草地，並圍著枝葉茂盛的綠樹籬笆。經常在他家客廳喝茶，享受午後的安逸。兒子就在後院忙他的園藝雜事，驚訝的發現他對住家環境的照顧，竟然重現了多年前我的運作模式。

他的汽油引擎割草機和我當年使用的幾乎一模一樣，看他操作機器的熟練，簡直就是我的影子。再看他專心修剪樹籬笆，井然有序的上下梯子，技巧的修剪，跟我的處理步驟沒有兩樣。

我也看過他做油漆工作的一些小細節，像是不上漆的部份，如何先貼上膠帶。然後調製漆料，粉刷的順序，熟練的程度，就像當年我曾經手把手教過他一樣。

我覺得實在很奇妙，他是法學院畢業，應該沒有機會在學校學會這些。那些居家維護的工作，都是當年我刻意不讓他碰，也沒有機會跟他解釋相關的技巧和注意事項，如今，他就像錄影帶一樣重新播放了我當年沒教他的技巧。也許，比較像是一台掃描器，把當年的景象一一的重現。

家庭教育對孩子的影響，真的很神奇。孩子身處那環境中，很多事他們不學，就自然會了。譬如，如果家裡有打牌習慣，長大後的孩子很少不會打牌的。這和有個吸煙父親的家庭一樣，孩子也大都會抽煙。其他還有許許多多他們會耳濡目染的，就不勝枚舉了。

家長們自當警惕，孩子的眼睛就像一台隨時開著機器的掃描器，它會一五一十把所有看到的都儲存進記憶體，有朝一日再打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