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成式 AI 全面進入專業場域之際,歐美社會並未停留於擁抱或恐懼,而是嘗試在效率與責任之間,為人機協作尋找一條可實踐的中道。
近年來,生成式 AI 快速滲入學術研究、新聞生產、創意產業與專業決策領域。它所引發的震盪,早已不只是效率層面的升級,而是直指一個更為根本的問題:當人類開始與機器共同完成作品與判斷時,創作、責任與尊嚴,該如何重新界定?
在歐美公共討論中,這個問題並未停留在「擁抱或拒斥」的情緒對立,而是逐步轉向一條更為嚴肅的路徑——嘗試在技術可行性與文明底線之間,建立一種可被制度化、亦能被實踐的中道立場。這條中道,不是折衷,也不是妥協,而是一套以責任與界線為核心的判準。
壹、從「能不能用」轉向「誰該負責」
早期的 AI 討論,往往陷入二分敘事:一方將 AI 視為生產力革命的引擎;另一方則擔憂人類將被全面取代。
然而,隨著 AI 真正進入制度運作,歐美社會逐漸意識到:真正的問題並不在於技術本身,而在於責任是否仍能被清楚指認。
因此,討論的重心開始下移,從抽象的未來想像,轉為幾個具體而尖銳的提問:
📌AI 在成品中扮演的是工具、輔助,還是決策者?📌關鍵判斷是否仍由具名的人類完成?📌當錯誤發生時,責任是否能被追溯?
正是在這些問題的反覆辯證中,一個高度一致的共識逐漸浮現:AI 可以被承認為強大的工具,但不能被承認為道德主體、創作主體或責任主體。這正是歐美「中道評價」的核心支點。
貳、學術與教育:AI 可以進入教室,但不能取代學習
在高等教育領域,這種中道立場表現得尤為清楚。
多數歐美大學並未選擇全面封禁 AI,因為那既不現實,也無助於學生理解技術的實際影響。相反地,他們選擇重新界定「學習成果」的內涵。
逐漸形成的共識是:AI 可以協助表達、整理與修辭,但不得代替思考、論證與判斷。
換言之,AI 被允許進入學習的「工具層」,卻不得侵入「認知責任層」。
這也使學術誠信的意義,從單純防止抄襲,轉向一個更深層的要求——確保學習者仍然對其理解與判斷負責。
參、新聞與公共論述:效率可以外包,判斷不能
新聞領域的態度則更為謹慎,其理由不難理解。新聞不只是資訊產出,而是一種公共承諾。
一旦判斷失準、敘事偏誤,社會必須知道:📌 是誰做出了這個選擇?
因此,在歐美主流媒體中,AI 可以被用於資料整理、流程輔助,卻始終無法取代編輯判斷、價值選擇與署名責任。AI 在這套體系中,不能成為遮蔽責任的防火牆。
肆、創意產業:爭議最激烈,界線反而最清楚
真正迫使中道立場制度化的,是文化與創意產業。在影視與文學領域,AI 直接衝擊「作者是誰」這一根本問題。美國的 Writers Guild of America 與 SAG-AFTRA,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透過集體談判確立了清楚界線:
📌AI 不能被列為作者。📌AI 產出不得削弱人類創作者的著作權。📌創作者有權拒絕其作品被用於訓練 AI。
這並非反科技,而是拒絕一種將人類創作勞動資料化、可替代化的制度設計。
伍、治理層面:讓技術進入社會,但不讓責任消失
在制度設計上,歐洲與美國走出不同路徑。歐洲透過 European Union 推動的 EU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ct,以風險分級為核心,明確要求高風險 AI 必須具備人類監督與責任歸屬。
美國則透過判例、勞資協議與專業倫理,形成去中心化但方向一致的治理共識。兩者的共同精神可濃縮為一句話:AI 可以進入制度,但不能取代承擔者。
陸、結語|真正的中道,是為文明畫出界線
歐美社會正在摸索的,並不是「如何更快使用 AI」,而是:在高度技術化的世界裡,人是否仍對其行動負責。
這條中道,不在於速度與效率,而在於守住一條不可讓渡的底線——責任,永遠回到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