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我得了一種病。
它像癌細胞般侵擾我的全身,卻從未奪走我任何的器官和生理機能,它讓我保持醫學上的清醒,能確切地感受到,內在的心神和意志是如何被蠶食鯨吞,這個病名為「格子綜合症」;想當哲學家的傭兵笛卡爾,熱愛天文的神父哥白尼,挑戰守舊思想的專利員愛因斯坦,任何試圖過著「真實生活」的人,都會患上的重症,好消息是並非無藥可醫,壞消息是每個人的藥方只能自己調製。
何謂真實?
牛頓的三稜鏡,說光是由七種顏色的粒子所組成,楊格的雙狹縫,發現光具有波動的疊加性質,你看著窗外的景致如幻燈片般播放,是列車在前進呢?還是那些湖光山色在遠離呢?波粒二象性告訴我們,世界物質並非單純的波與粒子,就像薛丁格箱子裡的貓,是生是死孰能知曉?並非我們的科技未達巔峰,是這自然本身存在著不確定性,所有我們稱之為真實的東西,都是由我們不能稱之為真實的東西所組成。
人類所能描繪的只是現象,心理偏差、資訊來源、社會環境,許多因素決定我們觀察到的樣貌,超越感官限制的世界,對我們而言是永遠不可能被完全揭示的,換句話說,萬能鑰匙並不存在,生命對每一個人都是量身定做的旅程,你有你的陽關道,我有我的獨木橋。
何來邊界?
神話中的夸父越過黃河,祂認為肉眼所及的地平線就是盡頭,阿基米德提出天球的想法,將人類的眼界推深了五個量級,赫歇爾、沙普利、哈勃接連發現多個星系,近代天文史中不到百年的接力,我們從地平線邁向宇宙,幾十億光年的尺寸包含著十多個維度,但誰知道呢?歷史不停告誡我們,那些目前最大膽的預言,過不了多久都會顯得保守可笑。邊界是智慧的極限,但並非終點,它更像是窗口,提醒我們看向夜空中無限的可能,唯物還是唯心?機械還是意識?科學研究還是宗教信仰?世界的根源是完整的一體,為何人類硬是要將自己的小腦袋瓜,豢養在狹小的「格子」裡呢?「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可說是最無知的見解啊!
何種意義?
宇宙誕生於爆炸之中,物質間的交互作用維持著守恆,人類發現越多的定律,卻也帶來越多的無知,我們的世界存在著偶然,「存在」本身只能用奇蹟來形容,科學從來無法統一任何現實;梵谷的星夜澎湃且激情,透納的日光細膩且柔和,明明都是看,華生就看不見福爾摩斯眼中的樓梯,我舉頭也只瞧見白雲和藍天,何來渦狀銀河與黃金薄暮?
尋找意義是人類的本能,但你的作業怎能由他人代寫,更何況裡面的題目還大相徑庭,有人追逐金錢,有人渴望自由,有人從律師變為化學之父,有人從吉他手變為物理學博士,他們有他們的際遇,你有你的劇本,我們無法成為他人的旁觀者,因為每個人自身,只能是自己世界的參照系。
幾個月的消沉,光子(作者筆名)的書使我重振旗鼓,雖尚未痊癒,但已開始復健,《世界邊緣的真相》披著科學的迷彩,潛伏在心靈的深處,它雖然無法像輻射治療般立刻見效,卻能拉著我的手搭在「格子」邊上,使勁地去撬開這個牢籠。
莊子云:「乘物以遊心,託不得已以養中。」堅守原則、保持格調,精神上的獨立會幫助我在紛亂中開拓出一片淨土,這是我眼中的世界,你的呢?可惜我無從得知,因為那是只屬於你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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