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底準備從全職爸爸退役要回職場的日子，心中總是有一股理不清的焦慮。或許是面對身份的轉變，以及更加忙碌的生活，我懷疑著自己，到底還能不能做個好爸爸。
但是，到底怎麼樣才能算是個好爸爸呢？
這個問題在這趟旅程裡，好像一直還沒有找到答案。就算已經當上爸爸一年多了，我還是常常反思著這個問題。
於是上個月我開始讀起了這本書收藏在電子書庫裡已久的書，《爸道：影響一生的父子關係》（My Father Before ME)
還記得當時在電子書店看到這本書時，無論是書名還是簡介，都讓我有一鍵購買的衝動。
簡介的第一段，是這樣寫的：「父親是孩子一生的榜樣，更是孩子闖蕩世界的底氣——但『當爸爸』卻是男人一生最大的挑戰之一，因為許多男人不知道怎麼『當爸爸』。」
這本書的作者是個長期研究父子關係的心理治療師，在書中他順著一個男孩成長的時間軸，說明了父子在每個階段中的關係與互動，是如何形塑著彼此的思維與個性。
讀完這本書後，我發現在每一個階段，我都可以在書中找到自己過去的影子，找到那些我的父親對我的影響，找到那些我自己都說不清楚，但又深藏在內心的「兒童自我」。
接納內在的小男孩
每個爸爸，其實都是從一個小男孩長大的。
當上爸爸之後，也是在無意間翻開童年的秘密時1，我才真正意識到，曾經我有多麼不想去面對過去的那個自己。
漸漸的我才發現，原來育兒也是一趟在了解自己的旅程2。我選擇陪伴他們長大的過程，其實也是想與自己內在的那個小男孩，有更多的連結，補足那塊遺落的拼圖。
書中有這麼一段話：「如果一個男人，想要和自己的孩子建立意義上的關係， 那麼他就需要意識到，自己得重新發掘、重新獲取那部分兒童自我。」
小時候的我，對爸爸的印象其實很稀薄。
他總是工作應酬到很晚，記憶裡假日的白天，他在做完家事後，偶爾會陪我下盤象棋。那份難得的相處，我想也是一種他愛我的方式。
在那時的我的記憶裡，父親不代表親暱，而代表著「做錯事要被懲罰」。
直到長大後我才明白，那是當時社會結構對「父親」這個角色的期待：男人應在外部世界奮鬥，在家中則是代表權威與支柱，情感連結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
這也讓我在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如果父親在男孩童年這個關鍵的時期缺席，那麼孩子長大以後， 就會經常對自己的慾望和獨立性產生焦慮和恐懼。」
在這趟育兒旅程裡，我開始學會接納過去的自己。因為我知道那個缺乏自信的小男孩，其實也只是需要爸爸更多的陪伴。
那種「我在這裡，不用擔心」的確定感。
於是我期許自己，在未來樂樂與多多成長的每一個階段，我都能持續當個「不缺席」的爸爸。不只是物理上的存在，更是心靈上的守候，陪著他們一步步長成完整的男人。
長成完整的男人
這本書給了我一個完整的概念，是我過去一直感到迷惘的，關於如何成為一個男人。
傳統社會對於男人的期待，好像就是要夠「勇敢」，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緒。
「男兒有淚不輕彈」、「別像個娘們一樣哭哭啼啼」，都是小時候耳熟能響的教誨。
然而書裡卻這樣說著「在成為夠好的父親的路途上，男人會發現自己變得更富有同理心，更脆落，更相信他人——這些被我們的文化刻板地標定為『女性化』的特質。」
以前我總會懷疑自己，對於情緒的敏感，還有多愁善感的個性，會不會讓我顯得「不夠MAN」。
但是當我成為爸爸之後，我開始不再懷疑自己的柔情，也逐漸感到自己更加的完整。
「當一個男人可以去養育，可以去關照他人、滿足他人的需要，同時也可以嫻熟地、有建設性地運用自己的複姓權威和男性攻擊性時，他會感到自己更加靈活自由。」
於是我期許自己，可以在這趟養育之旅的每個不同的階段，探索我身為父親所應扮演的角色，並且給予樂樂與多多更有品質的陪伴。
學會放手的陪伴
書中的結語章節有一段話：「我們越不想放開孩子們的手，我們就越清楚最終我們總是要放開。如果我們時不時忘記這個道理，我們的孩子也會提醒我們：他們會掙脫我們的手臂，會擺脫我們強加在他們身上的禁錮。」
我發現我前陣子的焦慮，其實是沈溺於一種「被需要」的英雄感。
當全職爸爸的十個月，我幾乎無時無刻都待在樂多的身邊。也因此無論他們在生病時，或任性撒嬌時，總是只黏著我不放，誰也不肯給抱。
那種「只被我需要」的感覺，雖然累，卻也餵養了我作為父親的存在感。
但這十個月來，他們從翻身學會爬行，從站立學會走路。看著他們開始向外探索，參與了托嬰的團體生活，從剛開始哭著去、哭著回來，一直到現在每天上學時都有點期待的樣子。
這段時間，為了在這他們個體化的過程還給他們身體的自主權，我們也嘗試解開餐椅安全帶、撤掉有圍欄的嬰兒床，練習接受「放手」所帶來的混亂3。
在這些日常累積的過程裡，我發現「養育」並不是幫他們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而是陪伴著他們，接下他們每一次嘗試和失敗的情緒，並且一起感受成長的喜悅。
我開始明白，當一個好爸爸，原來是在陪伴的過程裡，學會放手讓他們去探索世界。
影響一生的父子關係
讀完這本書後，我發現自己跟著書裡那段成長的時間軸，重新長大了一次。在這個過程裡，我找到了更完整的自我，也更了解這趟旅程的意義。
更重要的是，我終於明白了，想要成為一個夠好的爸爸，就要願意參與到孩子生活中的每一個歷程。因為這是一趟與孩子們相輔相成、彼此成長的旅程。
如果你也在人生的旅程中探索自我，在育兒的修煉裡學習成長，歡迎你加入我的養樂多之旅。陪我一起在育兒與閱讀中，重新長大一次。
不斷成長的樂多
延伸閱讀
1翻開童年的秘密｜從軍人父親的嚴厲管教到自我和解：一位新手爸爸的育兒反思與轉化
2了解自己的旅程｜從《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師》出發，認識我們內在的三個自己
3練習放手的混亂｜解開餐椅安全帶、撤掉嬰兒床：一場關於自由與崩潰的育兒實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