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入與獨立
「最重要的是獨立。而真正的獨立只有靠金錢才能實現。」
昨天在網路上看到這一段話 (原文附在文末),因為是在講作家的轉行以及作家的收入,我很自然地將它連結起來成為「寫作最重要的是獨立,而真正的獨立只有靠金錢才能實現。」想起曾有名作家表示,女人要寫作,至少需要一個自己的房間。房間,房子,不動產,非流動資產,是金錢可以換來的。寫作需要時間和空間,而這兩樣都可以用金錢來換取更多或更大。
最近「即將開始一個全職工作」的預期心理,直觀的帶來「我即將要有一個全職的月收入」想法,我發現這個想法帶動了好多好多想法,許多事情都可以圍繞這個核心開始運行轉動。不論是理財投資的行動,或者是搬出老家的想法,進修加強自己的課程等等,經濟,可以改變很多既有的生活。
人類從小需要監護的人養育。養育,以及,控制。最顯而易見的,就是我們需要有人賺錢提供食衣住行育樂等生活所需供給我們長大。先不論小時候的把屎把尿,當兒童了解金錢可以帶來多少好處,每個人都會愛上擁有金錢的感覺。
所謂的「獨立」,我想,基本原則就是「自己可以養活自己」吧?生活不必倚靠別人的資助,可以自己打理自己照顧自己。這是一種經濟上的獨立,也是所有獨立的根本。其他的獨立類別也是從此開始可以啟動。例如離開原生家庭,培養出心理獨立。例如歷史上以色列史無前例的復國,靠的也是雄厚的財務資本,才能達成政治及軍事獨立。
從前躬耕自牧的生活方式在現代已經完全行不通,如今的世界,不用張開眼睛,就是不吃不喝睡覺也需要錢,你的房子你的床你的被子,你的電風扇你的冷氣機,你的電熱水器你的電燈電腦,想要過有品質一點的生活,非要用錢不可。
看街上的遊民,餐風露宿,他們真的沒有錢嗎?不,現代再怎麼窮的乞丐,也是要靠乞討而來的錢去買東西吃,並非能夠像遠古人類在伊甸園時期可以隨手摘取樹上的果子吃。人類靠採食及狩獵的時代,已經遠到遙不可及。
寫作賺錢
看著文末附上的那一篇文章,我想著:作家如何能夠不寫作?如何賺錢供養寫作?倘若將寫作和賺錢套在一起,就是以寫作賺錢,那才是我心目中「職業作家」的定義。以作家為職業,職業產生收入,收入產生生活,然後是作家寫作的生活,然後再產生收入,再寫作生活,環環相扣,循環不息。
不過太多人告訴我寫作難以維生,很難靠寫作維生。這麼告訴我的人當中,還包括有出過書的作家本身。很久以前我就發現,稿費按字計酬,那麼,只有寫長篇才能夠提高稿費,長篇是甚麼呢?就是小說吧?最近在網路上找到的自稱一直以寫作維生的作家,正是小說家。而我之前的絕望感,來自於我發現自己不擅長寫長篇,也不擅長寫純虛構的故事,這根本就斷了想當職業作家的生計。
網路崛起後,好似各種類型的文字工作者開始被看見。網路上有好多教導人們「文字變現」的課程,也有網紅回覆我請求給予寫作賺錢的榜樣,是這麼說的
「文藝創作比較難,商業寫作簡單多了。提供資訊類的訂閱制電子報,
在台灣有很多成功的案例,甚至年收超過幾千萬。」
我對「文字變現」一直很有興趣,所以追蹤文字變現教學者Jemmy一段時間,然而,卻發現自己之於商業寫作有個致命的缺點:我只寫我想寫的,而不是讀者想看的,或者是對讀者有價值的,或者是能夠產生賣點的文章。
我可以學啊!我可以去學怎麼寫一本商業小說或輕小說,我可以去學怎麼寫出商業文案,我可以去學怎麼進行商業寫作,但這些,不都是需要時間和金錢的事情嗎?
小結
想要成為獨立的人,必須先有足夠獨立的錢,擁有足夠獨立的錢,能換來足夠獨立的時間和設備,擁有足夠獨立的時間和設備,才能構成當代寫作的基本條件。這些,還跟寫作能力都沒有關係!
在當作家之前,得先想辦法活下去。要不然,有天份的人,直接當個賺錢的作家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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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文章原文轉錄)
如今愈來愈少作家能靠寫作維生 ◎Paul Jandl
好消息是:愈來愈多作家成了百萬富翁。壞消息是:愈來愈少作家能靠寫作維生。一個月前,德國作家 Christoph Poschenrieder——在 Diogenes 出版社出書——宣告他決定放棄文學。不值得繼續下去了。他將去慕尼黑當電車司機。既然錢袋不會響,至少讓電車叮噹作響吧。
維基百科已修改了 Poschenrieder 的詞條,如今稱他為「前」作家。當一位曾在大眾出版社出版過八部小說、且幾乎全獲佳評的作者,不得不因為經濟原因而徹底放棄寫作,這意味著什麼?
投入換不來收支平衡
德國作家協會(VDS)最新統計數據,清楚地呈現了文學作家收入的兩極分化。2019年至2023年間,德國的書籍百萬富翁從三十人增加到四十人;與此同時,約有一半作家的收入下降了5.8%。經通貨膨脹調整後,在2020年至2023年間,平均收入從兩萬八千六百歐元跌至兩萬五千歐元——而且是稅前。要靠這個維生,確實相當艱難。
那些只專注於文學創作、沒有其他收入來源的作家,處境更是岌岌可危。在德國,這樣的作家大約有一萬人,他們平均每月的收入稍微超過一千歐元。
文學研究學者兼社會學家 Carolin Amlinger 在其大型研究《寫作》中,將作家的職業生涯精準地描述為充滿苛刻心理悖論的行動:「職業化的務實精神與賺錢意識」與「內在的投入與奉獻」並行。當這份投入本身無法支付開銷時,問題便出現了。
從統計數字來看,至少在稅務機關的眼中,德國人仍是一個詩人與思想家的民族——超過七萬五千名德國人自我申報為作家。他們試圖在一個競爭日益激烈的市場上站穩腳跟:書籍銷量下滑,讀者人數減少。另一方面,將文學視為一種職業的意願卻有所增強——部分原因在於大學的創意寫作課程愈開愈多。對大多數受過這類訓練的人來說,除了精神或創意上的收穫之外,經濟上的回報或許相當於上了一堂勞作課。然而,幾乎沒有人會事先提出警示。
文學界的《富比士》榜單
自文學存在以來,它就與市場之間存在著一種相互較勁的競爭關係。當嚴肅文學在市場上證明了自己的價值,那便是文化抵達了某種狀態。如今,昔日那些光靠寫書便能讓即便是嚴肅複雜的作家也輕鬆致富的年代,看起來幾乎帶有神話色彩。
Thomas Bernhard 靠著單本書的版稅,買下了整個四方形農莊,附帶一輛拖拉機。Martin Walser 在博登湖畔成了不動產業主。Friedrich Dürrenmatt 的身份地位,則以引擎排量來衡量——先是歐寶 Rekord,再是歐寶 Kapitän,繼而是雪佛蘭 Bel Air,然後是別克,後來是捷豹。他駕著捷豹與同樣擁有捷豹的 Max Frisch 飆車競速。而暢銷作家 Martin Walser,對金錢匱乏的恐懼直到生命最後一刻都未曾離他而去——正是因此,他寫下了小說《恐懼之花》,主角是一位資產管理人。書中有這樣一句話:「最重要的是獨立。而真正的獨立只有靠金錢才能實現。」
一個想要安靜寫作的作家,還能渴望什麼比獨立更重要的東西呢?在文學行業中,作家的經濟生存取決於許多因素。獎項、獎學金與榮譽所帶來的品質支持發揮著一定的作用。版稅預付也至關重要——如今愈來愈多由文學經紀人代為協商。在較大的大眾出版社,一位耗費多年心血的天才新秀,或許能獲得一萬歐元左右的預付款。此外還有銷售收入——《明鏡》週刊的暢銷書排行榜,可謂文學界持續更新的《富比士》榜單,上面記錄著生意的行情。
Poschenrieder 的前出版社同事 Takis Würger,憑藉小說《為了波利娜》,已在暢銷書排行榜上停留了整整一年。對於一個頂端收入愈來愈依賴活動演出的行業來說,這幾乎是破紀錄的成績。Ferdinand von Schirach 無疑是德國四十位書籍百萬富翁之一,而他根本不必再靠賣書賺錢——據傳他出場一次可獲二萬五千歐元。明年想在慕尼黑攝政王劇院看他表演的觀眾,一張票要付高達一百一十歐元;不久之後在維也納音樂廳,票價則高達一百一十三歐元。表演才是王道。
如今,那些認為寫出好文學本身就是一種表演的作家,只能以業界慣常的出場費出席活動。文學機構大約支付一千歐元。對於每隔幾年才出一本新書的作家來說,這實在不多。書店朗讀活動通常還會給出一個「同舟共濟式」的折扣:五百歐元。畢竟大家坐的是同一條正在下沉的船。
Christoph Poschenrieder,六十一歲,臨別之際對自己為何無法打入市場做了幾番猜測:「一個白人男性,沒有移民背景,普通異性戀。」這樣的人,文藝版面已不再感興趣。這位出版了八部小說、此後不會再有新書問世的作家,卻完成了一個弔詭的公關壯舉:自從他不再寫作、開始駕著電車穿梭慕尼黑之後,所有的文藝版面都開始對他感興趣了。或許他真的該重拾筆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