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轉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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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年前;曾經回中南部鄉下就讀小學。到了六年級時,老師鼓勵班上同學;可以考慮去報考位於縣城的天主教私立中學。對於成績比較好的同學,他下課時間還會特別叮嚀。那是第一次聽說可以不唸幾乎免學費的國中,改去昂貴的私校就讀。天真的我回家就跟媽媽說了這檔事。

我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媽媽當真了,要我隔天去學校問清楚;要怎麼準備考試;如何報考?還有,學費多少,等等。

對於小學的記憶,上課的片段已經不太清晰,比較多的是校園操場泥地的奔跑,嘻笑。下課以後,很少不幫忙田裡的雜務,或是幫大人料理家務的。因為九年國民義務教育是強制性的,不能不唸。所以,絕大部份的小學畢業生,很快又在鄰近的國中繼續當同學了。

實施好幾年來,國中畢業生多數進了工廠,或留在家裡務農。當然,是有一些成績優異的學生繼續唸高中,一路向上的。

因為媽媽的堅持,我和同住在大家族四合院的四個堂兄弟;都去報考了那所私立中學。放榜之後,知道我們小學那一班只有三人考上。讓我最惶恐的是,家族兄弟只有我一個人被錄取。這事,在那四合院裡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我知道媽媽的喜悅就寫在臉上,但我可不是那麼想。我沒有絲毫喜悅,因為我沒有想去那麼遠的地方唸書。我最想要的是和同學,和堂兄弟們一起進去那附近的一所國中,可以每天和他們一起騎腳踏車上學,一定很好玩。

暑假期間,考取的學生被通知;可以參加小學有人開課;教基本英語和音標。因為,聽說那所初中的英文課是直接教英文課文,不會從基礎英文開始。

我不知道媽媽是怎麼知道,何時報名付錢的?她只叫我在哪一天去哪個教室,然後就看到十來個未來私校同學都在教室裡了,我根本沒機會跟媽媽說,我沒有要唸私校。開課後;曾經逃課幾次;跑去跟兄弟們混,被她嚴厲警告。她說,錢都交了,賺錢不容易,不許再翹課。

私校註冊的日子到了,我是篤定抗拒到底,不唸私校。理由很多,其中有一非常致命的原因;是學費太貴了。以媽媽當時的工資;要兩三個月工資不吃不喝才湊得出來。實在不想給家裡那麼大的負擔。

我想了很多其他不去唸的理由,就差不敢對媽媽那麼決絕,強力抗拒。所以,邊鬧邊走,搭了公車前往那私校所在的城市。媽媽半哄著說,看看環境,如果你不喜歡,再決定不唸就好。我想,也好,到時候她就沒話說了。

結果,我上當了。我媽媽趁我東張西望,到處走動的時候,把學雜費全繳了。等到我發現時,她說「學費都交了,不能退費。你就先唸一個學期看看。若是不喜歡,再轉學回國中唸。」。媽媽是成功的將了我一軍。為了專心學習,媽媽讓我住校,每個星期只可以回家一天。

從此,我和堂兄弟們再沒機會當同學。彼此相聚玩樂和互動的機會變得少之又少。對我而言,鄉下的童年時光正式告終。

那所私校;讓我這鄉下的小孩腦洞大開,讓視野開闊了,對我日後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影響深遠。媽媽的堅持;引導我來到人生的轉捩點。媽媽幫我選擇了一條人生的道路,至今仍然感恩不盡。深深的懷念我至愛的母親,永懷親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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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鳥歸來,歷盡滄桑,也豐富了閱歷,一幕一幕化為文字,分享有緣的朋友: [職海浮沉--雲層裡的風暴]早期職場點滴實錄。 [陪伴孩子的童年]放棄職涯升遷,陪伴孩子童年。 [隱形經營者]澳洲經商實錄。 [異樣思維的激盪]冷眼旁觀評論,針貶時弊。 [安立格散文集錦]天馬星空,文藝創作。 [短歌天涯路]心理,感知,哲學薈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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