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前篇,老實說,香水沒買下手,真的沒差。省錢、也不影響什麼。本來香水就是消耗品,除了能帶來生活中的小確幸,它本身並不增值(除非你是專業收藏家,但這不是我的領域)。
我對於金錢的使用還是很理性的,會考慮它能否為我的未來帶來什麼實質的東西,而非基於某種浪漫的想像,儘管,我也是個愛做白日夢的人。
可能源於我的家庭並沒辦法讓我有安全感,要在動盪與不確定下求生真的只能靠自己。我也不想去怪父母還是什麼,或許他們有他們的難處,可我也完全不想去複製上一代的價值觀和人生哲學。
我的產業屬性,是很容易培養出攀比的風土的。明明大家薪水都不高,卻可能因為客戶住了什麼奢華酒店、或是誰誰誰買了什麼名牌包包名牌服飾,就會有同事開始效法炫耀。我其實並不會完全說這不對,有時候同事買的包包雖然虛華,可質感是真的不錯;主管去住了哪間渡假村,以那個價位來說是頗超值的。
不過,我也沒有非常嚮往,甚至覺得有點危險。包包這種東西除非真的買的是愛馬仕那種等級也懂收藏,不然多數情況並不保值。奢華酒店就算你付的價錢很划算,可再怎麼努力投資在這件事上,酒店產權也不是你的,到頭來只能安慰自己「回憶是無價的」,卻累積不到任何能增值的東西。
Covid-19剛爆發的那年,公司業務量瞬間縮水,公司分批裁了不少人。當時我只是個小專員,儘管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但畢竟還沒有什麼實權。我們團隊有個主管仗著自己跟國外主管的關係不錯,台北辦公室沒人動得了她,因此目中無人,公司會議與活動要來不來,也會因為一點情緒就大爆發,動不動就在辦公室咆哮,還和當時我們台灣團隊的負責主管嗆聲。
我在那時也被這位囂張主管找碴過,還暗示如果不改進就會讓我走人。當時的我確實很絕望也很不平,可職場哪有可能事事如意,能不被裁員就要偷笑了,就算每天出門得忍受惡劣的霸凌,也只能硬著頭皮上班。
當時,因為Covid-19的關係美國開始降息,我在那之前因為嗅到了這股空氣而開了美股帳戶。平心而論,那時的我對於投資的想法不是很成熟,連什麼小飆股也買過,但人真的只能賺到你認知邊際以內的錢,其他的都只是暫時的運氣,我也的確在上面栽跟斗,還好後來慢慢吸收正確觀念,才讓我在投資上面往持盈保泰的方向前進。
在我最沮喪的那時候,有次跟被裁員的同事們喝咖啡,店內剛好有本占卜的書,同事便起鬨輪流問問題。我說我沒什麼想問的,我的一個還不錯的同事就說:你就問你今年會不會買房。我說:怎麼可能?我連我工作保不保得住都不曉得,怎麼可能還去投資這麼大筆的支出?同事說:你就問問看嘛!
結果占卜的結果是:「會」。我也因緣際會在短短一個月內付了頭期款,買下我人生第一間預售屋。
現在,我的房子早已出租,靠租金cover房貸。我的職稱與薪水也比當年欺負我的主管高。那位對我百般刁難的主管,即便知道台灣沒有能指揮她的上司,卻忘了自己的Headcount 仍在台灣。因此當疫情升溫引發另一波裁員潮時,曾被她嗆聲的台灣團隊負責主管便把她送上了斷頭台,啊不,是裁員名單。距離她對我霸凌最嚴重、還假惺惺表示擔心自己也被裁員的時期,相隔僅僅半年多。
經歷過小時候的家庭環境還有職場上的腥風血雨,我很了解能把命運扳倒過來的不是什麼炫耀式的消費,而是很實質的資產累積與成長。那才是能讓你穩紮穩打的東西。
我明白自己在職涯上仍有許多需要突破的地方,每天上班沒有一天不是戒慎恐懼。不過,昨天站在香水櫃位前的空白感,其實不是嗅覺的問題,而是心裡那台偵測未來的雷達,正在重新開機。
我以為是感受力鈍化,其實是人生正在換季。
當你移動到人生的下一個階段時,有些原本能讓你雀躍的東西,會突然失效。不是它不夠好,而是它不再能替你說出:「你接下來要成為誰」。
即使空手而回也沒有失落,我反而察覺到一種奇妙的平靜:原來我的世界正在長成新的形狀。
等生活重新有一點點能呼吸的餘白,我會再次聞見自己;而那種味道,很可能比我曾經愛過的任何香水都更貼近我真正想走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