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心病狂的不是國文考題，而是這個世界。」
這是我這段時間的心得。
看到很多老師、家長出來批評學測國文考題，我實際看完之後，我真心覺得不僅有專業語文素養深度、包含大量的閱讀理解，真的非常的困難。
有人說他脫離了素養本質，有人說太過拐彎抹角，無論想法為何，都指向了類似的事——「字數太多，根本來不及去理解、去消化」，這對孩子公平嗎？
我今年初翻開了《我的話語，我的未來》，這很像是一本小說家的日記，他用小朋友寫札記、流水帳的方式去記錄日常，也分享自己對事物的看法。
其中一些內容，讓我連結回當代台灣孩子的教育現況。
▎理解世界的方式，是慢慢地去體會
閱讀真的重要嗎？
我看過一段話：「不要把閱讀當作至高無上的標準，你可能會錯過很多生命中的美好！」
從這本書中，我體會到的不是閱讀的重要性，而是慢下來感受世界的寶貴——社會中的人際互動、環境中的風吹草動，那都是世界運轉的方式。
閱讀，只是把另外一個人理解這世界的方式，藉由文字「慢慢地」提取出來。
寫作，則是用自己的話語，重新去表達你的想法和看見。
所以，閱讀和寫作並不是目的，好好的活著，理解這個豐富美好的世界才是。
而所謂的「素養」，並不是在考孩子會不會讀題，其實是希望提醒我們，要學習真實活在每一個生活情境，而考題只是幫助學生去檢測自己的生活狀態。
越來越多的字數、越來越複雜的融入議題，或許部分證明了這世界越來越多元。現在就是什麼都要加——舊的文言文無法捨棄、各種趨勢議題也爭先恐後加入測驗卷中。
而另外一個弔詭的是，現在我們理解世界的方式好像被改寫了。
快速下滑的短影音、一秒生成的AI技術，甚至很多新聞事件，都是用三句話就寫完。這跟慢慢地去理解，早就背道而馳。
好像我們看了很多，但全部都吸收不良。而讓整件事失衡的，不僅是文字量，而是連大人都慢慢沒有耐心，用完整的文字脈絡去看待許多事件。
更何況是孩子呢？這樣的期待，現實嗎？
▎越來越少人喜歡閱讀，是因為「考試」
「你如果不好好閱讀，之後長長的素養題都會看不懂！」
這段話，是我曾經對某個孩子說過的話。
我現在有點後悔，不是我說錯了什麼，而是當我這樣說，默默的把「閱讀習慣」跟「考試制度」連在一起。
沒有孩子喜歡考試，聽到素養題，也多少會有點壓力。我卻把閱讀跟這種負面刺激連結在一起，我想漸漸地，孩子也很難愛上閱讀。
但回過頭來說，要讓孩子愛上閱讀，我真心覺得非常、非常、非常困難。
現在生活的娛樂、興趣這麼多，連讓孩子玩一場桌遊、下課去打球運動都有難度，有什麼樣的誘因，可以讓孩子在空白時間不拿起手機，而是拾起書本呢？
我真的想不到，也真的很矛盾。
越來越重要的關鍵能力，卻在這世代越來越難以培養。
在《我的話語，我的未來》中寫到關於「天才」的故事，天才不一定是很聰明的那一個，有時候是很會「享受」努力這件事的人。
對於當代的大人、孩子，要拿起書本是要「努力」的，努力放下手機、努力騰出時間、努力逼自己專注、努力一字一句往下讀，這過程十分艱辛。
但所謂的天才，不是天生的閱讀高手，而是耐得住這個「努力」的過程。
不過，能夠努力其實是非常寶貴的事，這代表我們還有能力、還有選擇、也還有機會成長。
只是，努力漸漸地也被劃上了「無聊」、「勞碌」，因為我們很久沒有在努力過程感受到喜悅、幸福了。
▎小結
回到前頭說的，
若閱讀不是目的、考試只是檢測，
那真正的終極目標應該就是「生活」。
所以，真正失控的不是考試本身，
而是整個世界，根本慢不下來，
一群人努力在推廣閱讀寫作，
另一群人在設計AI教科書，
而孩子們沉浸在網紅的短影音，
或是快速獲得滿足的手遊世界，
當我們看到了冗長的閱讀題，
我們厭惡、排斥，甚至攻擊，
那不是我們說錯了，也不是孩子變弱了，
是這個繽紛的世界，
慢慢的變得複雜、難以理解，
有人拿著望遠鏡，有人拿著放大鏡，
你說你看到了山頂，我說我看到了螞蟻，
當我們認識世界的方式不同，
對「素養」的定義也會相互矛盾，
沒有人說錯，只是我們早就不同了。
喪心病狂的不是國文考題，是這個世界。
文字/逸帆老師
#2026年逸帆老師的閱讀省思EP1
#本文也是我一字一句敲打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