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我成長與心理學的推薦書單裡,薩提爾與冰山理論始終是一個重要的存在。《重啟人生的17個練習》的作者羅志仲,是薩提爾重要推手李崇建老師的學弟,在本書中透過淺顯、個人化的方式,讓讀者不知不覺就能理解冰山理論。透過自身經驗與17個實際練習,引導讀者練習接納自己、接納他人,改善情緒與人際關係。
1. 不用急著接納自己:先放下二元對立
很多談論自我成長的書,都告訴我們「要接納自己」、「要愛自己」,好像如果沒辦法完全接受自己,就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但有時,腦中評判自己的聲音還是很難停下來,難道這就代表我們真的不夠好、不值得被接納嗎?作者羅志仲認為不是如此。相反地,「放下的第一步,是接納自己的無法放下。」不用急著用理性強迫自己,去接受自己明明不喜歡的部分。
書中舉了其中一個例子,是作者看到李崇建老師演講時,即使台下的孩子嘻笑喧鬧,卻依然心平氣和、不受影響,可是輪到自己的時候卻無法像對方那樣平靜。越是要自己平靜下來,反而越想越焦慮,最後結果可想而知,他並不認為自己表現理想。
這樣的焦慮,其實並不是因為自己不夠好,而是因為我們把接納當成標準與教條,「一定要接納」、「只能接納」。但這其實就是在對自己施加痛苦:「頭腦與心背道而馳,是無法真正放下或原諒的。接納自己的無法接納,是對自己最深的慈悲。」
先接納此刻的自己,沒有辦法接納吵鬧的人群;接納自己無法與同事/同學/伴侶/家人/...,完全心無芥蒂的互動...這些都沒關係,就先接受「自己無法忍受對方」、接受那個「受到影響的自己」吧。「接納自己的無法接納」,不只照顧了自己,也為人際互動創造新的可能。
2. 轉換視角:每一種缺點,都是被誤解的資源
如果「接受自己的無法接納」還是很難,那麼或許可以換個角度來想:別急著要自己接受自己,而是先「用另一個角度」來看待自己。每一個我們不喜歡的特質,其實都是一種資源,替我們的生活帶來自己不曾見到的好處。
例如,作者「老是放棄」的特質,其實讓他的生活更加「有彈性」;有些人容易鑽牛角尖,反過來說其實就是留意細節,也讓我們對寫作、文學或心理更加敏銳;所謂的固執,其實也給了我「毅力」的來源。我們怎麼去看待自己的特質,才是真正重要的。
回到剛才作者演講的例子,當他願意接受自己沒辦法不被影響時,反而能夠鼓起勇氣,溫和理性地請對方安靜。而對方也很神奇地,不需要更多的勸說,自然就安靜、平靜下來。
除了對待自己之外,同樣的道理也能適用在人際互動。作者曾經和父親18年不曾說話,也不滿父親的許多行為或個性。但是當他漸漸轉換角度,就發現:父親不需要改變,而是他自己改變,就能夠接納父親。
轉換想法,其實不只是放下對父親的執念,更是寬恕自己、停止對自己施加痛苦,也因此改變了關係的走向。
「能用豐富的眼光看自己,就能用豐富的眼光看待他人與世界。」
3. 停止自我評判:所謂的「夠好」,其實沒有標準
放下非黑即白的二分思維,讓我們比較不會受困於各種比較的壓力與外在眼光。不過很多時候,真正困住我們的,往往不是外界,而是內在那個不斷審視、挑剔自己的聲音——許多人,包括我自己,都習慣替自己設下嚴苛的標準,因此認為自己不夠好。
有時候這是出於自信不足,又或者,追求美好事物是人類的本能,讓我們不斷渴望更好,但在現實或情境等多種因素限制下,卻未必真的能付出行動,因為改變現狀實在是太困難了。
但這本書提醒我們:追求所謂的「好」,是個無底洞。「夠好」沒有標準,也沒有上限。有些人能夠接受這種「成長的代價」,但更多時候,這樣的代價太巨大了,讓人陷入自責的深淵,而忘了一件事:這些不完美,反而造就了我們的獨特,讓我們不只是展示架上可以被替代的商品。
不過,具體來說要怎麼引導自己放下評判呢?作者提供了一個簡單卻深刻的提問:「在這次事件之中,我有哪3個地方做得還不錯?」
這個問題並不是否認錯誤,也不是逃避責任,而是讓我們從更寬廣的視角,看見事情的全貌,並且從挫折當中依然找到自己的價值,讓我們更有力量來面對與改變困境。
4. 「對方絕對沒有責任」:成熟,各自為自己負責
很多時候,我們的沮喪或其他負面情緒,是因為受到他人的言行舉止影響。也許是對方的行為不如自己預期,因為我們認為對方「應該要如何」。
但作者引用奧修的話:「對方絕對沒有責任。」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們的感受、期待或是觀點,都是來自我們主觀的解讀,所以,當我們不再試著希望他人能改變,並且真誠面對自己的感受與情緒,就能減輕痛苦、達到真正的成熟。
換個角度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功課。父母有父母的,我們有自己的。沒有人能夠越俎代庖,替他扛起屬於他的責任與生命功課。我們的擔心或焦慮,很多時候因此便是多餘的、甚至是干涉的。
這並不是消極的「放手不管」,因為接納並不等於認同,更不是縱容。 接納,是允許差異存在,同時仍然選擇維持關係。當我們不再把「改變他人」視為自己的責任,也不再把他人的情緒視為自己的義務,就是真正成熟的人際關係。
小結
這本書並不是教你從挫折之中,督促自己奮力爬起來,而是讓你接受自己所處的低谷,好好看清身旁的風景,然後一步一步,重新出發。然後你就會發現:所謂的低谷,也有存在的意義,也有美麗的風景值得駐足。
也許真正的自我成長,不是變得更強,而是願意溫柔地承認自己的脆弱。《重啟人生的17個練習》教會我:改變,不是對抗自己,而是停止與自己為敵。如果你對薩提爾的冰山理論、自我接納或情緒管理有興趣,這本書會是一個溫柔卻實際的起點。不要求你立刻改變,而是邀請你,在理解中慢慢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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