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然後更加決定〉2025-04-03
以前看過葉青的一本詩集，叫做《下輩子更加決定》。應該是在書的序言裡面，提到書名本來不是這樣，而是在調整內容選詩的時候，word檔案多次推翻重傳，「決定版」之後還有版本，不做不休，命名為「更加決定」。
《世紀帝國II》在2013年出了重製的HD版，但在2019年，又再一次重製，新的版本叫做《世紀帝國II決定版》，不知道幾年後，它會不會也有機會「更加決定」。
但這樣的命名不是挺好的嗎？和世紀帝國不一樣，「下輩子更加決定」看起來有個什麼意思，而且話從詩人的口中說出來（而不是軟體工程師），自然多了一絲想像空間。就好像我們這輩子已經決定過了，本以為已經如此，不可能改變，但下輩子又更加決定，方向不變，心意更絕。
經過奈何橋的時候用衝的，不喝孟婆湯，重活一次、再說一樣的話，一種「原來還可以這樣」的快活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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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更加決定是有意義的，那麼，反過來說，承諾的維持與履行，是否便相當於一次又一次的再次決定？如果水中抱著柱子的尾生值得被我們記住，必須因為他一再地決定留在那裡。水漲到腳的時候如此、腰的時候如此、越過頭頂時還是如此。
但另一個可能是：尾生的雙手雙腳被鍊在柱上，某種無形之物束縛了他。像盜跖說的一樣，他貪戀名聲，不顧念真正重要的肉體與生命。在這個意義裡面，他僅僅是過去承諾的奴隸，沒有再次決定，水來了之後的他，注定沒入死亡。
這是人的盲點，我們總盼望有一個一勞永逸的答案。最好的行為、最好的制度，「從此王子與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好像不用摩擦協調，洛陽紙貴、篇幅有限，懇請配合：定情需在一個吻之內。
但真實的世界是那變動不居的世界。如果有什麼不變，那只會是抽象出來的信念，而不是預先存在的理型。但自然齊一律的證明仰賴自然齊一律，一條河不會重複淹死同一個尾生。你隨時可以離開，也應該要離開不適合的等待、摒棄掉勉強著的自己。
除非你決定，只要你決定。那時候決定、現在又更加決定。你不忘記，世界便陪你不忘記。暴漲的河也奈何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