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一個個案跟我聊起交友軟體，她說，每次打開 App，心裡都會先亂一下。特別是晚上，忙完躺在床上，手指就不自覺往下滑，一開始有點期待，想著也許今天會遇到聊得來的人，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種期待感，慢慢變成一種微妙的緊繃。
看到不錯的對象，會多想一下才按喜歡。
配對成功後，又開始反覆看對話框裡的每句話。
這樣說會不會太冷？太熱情會不會顯得很急？
明明只是想認識人，卻不知不覺，把自己變得很用力。
有時候聊得好好的，對方突然慢了、消失了，或只剩已讀；表面上跟自己說「沒關係啦，可能只是忙」。心裡卻已經開始轉個不停——是不是我哪句講錯了？是不是我不夠有趣？是不是我不夠吸引人？
久了之後，最累的不是沒遇到對的人。而是那種感覺：
我以為我在選人，結果好像一直站在被評分、被挑選的位置。
為了不要再受傷，她開始替自己訂目標。
「那就多認識一點人吧。」
「擴大樣本數，機率才會高。」
於是聊天變得像在跑流程，回訊息像在交差，明明是感情，卻活得很像在投履歷、面試。
有時候她也會懷疑，是不是自己條件還不夠好。是不是要再更溫柔一點？再懂事一點？再貼心一點？或者乾脆，把真正的自己藏起來，換一個比較「好被喜歡」的版本。
她後來跟我說，最困惑的不是為什麼遇不到人，而是為什麼每一次聊天，心都這麼容易亂掉。明明只是訊息來來回回，身體卻很緊，胸口悶悶的，甚至有時候會心悸、喘不過氣，好像一直在等一個回應，來證明自己是不是夠好、夠被選。
其實，這樣的狀態，真的不只發生在交友軟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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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很早就熟悉這種感覺了。
小時候，等父母的反應；等一句肯定，等一個好臉色；等他們心情好一點，自己才敢放鬆一點。你會默默調整自己，變乖、變懂事、變不麻煩。因為你慢慢學會一件事——被喜歡、被需要，好像是透過表現換來的。
所以長大之後，當關係裡再次出現「等待」、「被看見」、「被選擇」的情境。身體會比你更快進入熟悉的模式。開始警覺、開始用力、開始自我檢討，不是因為你真的哪裡不好，而是你的系統早就學會：關係，是需要很努力才能留住的。
這些長期的緊繃，最後往往不只停留在心裡。很多人會開始出現一些身體反應——胸口悶、心悸、呼吸變淺、睡前腦袋停不下來。不是因為你太脆弱，而是因為你撐太久了。
身體其實一直在提醒你：你是不是又把自己放進一個，必須表現、必須被肯定、必須不能出錯的位置？你也有過那種明明只是聊天，心卻已經開始亂掉的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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