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上有一種主管,大家都很喜歡他。
他從不罵人,中午會請大家喝飲料,員工遲到早退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部屬犯錯時,他會說:沒關係,下次注意就好。然後默默自己把爛攤子收完。
他的團隊氣氛看起來很和諧,像一個大家庭。
但奇怪的是,一年過去了,這個團隊的業績總是墊底。優秀的人才覺得學不到東西紛紛離職,留下來的都是一群舒服混日子的老油條。
這位主管是個絕佳的好人,但他絕對是個失敗的壞主管。
來看看大仁與凱特的管理風格實驗。
大仁就是那個好人主管。他剛升上經理,心想,我以前最討厭兇巴巴的老闆,我要當一個充滿愛的主管。
團隊裡有個新人小偉,簡報做得一塌糊塗,邏輯不通。大仁看了很頭痛,但看著小偉熬夜的黑眼圈,他心軟了:如果我現在退件,他一定會很受傷。
於是大仁說:小偉,做得不錯,辛苦了。剩下的我來微調就好。
那天晚上,大仁自己加班把簡報重做了一遍。小偉以為自己過關了,非常開心,繼續用錯誤的邏輯做下一份工作。
半年後,小偉在一次對大老闆的匯報中,因為邏輯混亂被當場轟下台。
小偉哭著問大仁:經理,為什麼你以前沒告訴過我這些問題?大仁啞口無言。他的溫柔,變成了害死小偉的毒藥。
反觀凱特。
凱特是個說話直來直往的主管。她信奉的原則是,對事不對人,但對事絕不放水。
當部屬交出一份爛報告時,凱特會把人叫進會議室,嚴肅地說:這份報告不及格。數據引用錯誤,結論缺乏支撐。這樣的東西交出去,會損害妳的形象。請妳在明天中午前修正完畢。
部屬當下可能會覺得很沒面子,甚至會私下抱怨凱特很兇。
但凱特會在事後補上一句:我知道妳很有潛力,所以我用高標準要求妳。如果妳需要資源,隨時來找我。
一年後,凱特帶出來的人,每一個都能獨當一面,成為公司的搶手貨。那些曾經抱怨過她的部屬,後來都回來感謝她:如果不是妳當時點醒我,我現在還在原地踏步。
為什麼好人往往當不好主管?
Kim Scott 提出過一個概念叫「惡意同理心」。
當你為了顧及對方感受而選擇不說真話時,你其實是在剝奪對方成長的權利。
好人的邏輯: 我不想讓他難過,所以我忍。
主管的邏輯: 我必須讓他變強,所以我說。
如果你發現自己正陷入大仁哥的困境,請立刻執行這「溫柔的強勢轉型」:
一:重新定義仁慈,清晰就是力量
真正的仁慈,不是給他糖吃,而是告訴他牙齒上有菜渣。
告訴自己:我不告訴他真相,就是剝奪他的成長。
當你把給負評視為一種救援行動時,你的心理負擔會減輕很多。你不是在攻擊他,你是在幫他避開未來的懸崖。
二:實施三明治回饋法的升級版,行為-影響-期待(B.I.E)
傳統的先誇獎、再罵、再誇獎,有時候會讓訊息失焦。員工只記得頭尾的誇獎,忘了中間的批評。
請改用 B.I.E 模型:
Behavior(行為): 你在昨天的會議上遲到了 10 分鐘。(客觀描述事實)
Impact(影響): 這導致客戶覺得我們不重視這次提案,氣氛變得很僵。(描述後果)
Expectation(期待): 我希望下次你能提早 5 分鐘到,確認設備沒問題。(提出要求)
重點: 不帶情緒字眼(如:你很懶、你沒責任感),只談事實與期待。這能讓對話保持在專業的層次,而不是人身攻擊。
三:建立心理安全感,讓批評成為日常
為什麼員工怕被罵?因為他們覺得被罵=被討厭。
你需要把回饋變成像呼吸一樣自然的日常。
在每週的 1 on 1 會議中,固定加入一個環節:本週的一個優點與一個調整點。
當大家習慣了每週都會收到建議時,就不會覺得那是針對個人的攻擊,而是一種校準。
回到大仁的故事。
小偉離職後,對大仁說了一句很重的話:經理,你是個好人,但跟著你,我看不到未來。
這句話徹底打醒了大仁。
他開始學習收起那廉價的微笑,開始學習在會議上拍桌子(捍衛標準),開始學習對部屬說不。
起初大家很不習慣,覺得他變了。但慢慢地,團隊的產出品質變好了,大家不再推卸責任,業績也開始回升。
管理學之父彼得·杜拉克說:管理是一種實踐,其本質不在於知,而在於行;其驗證不在於邏輯,而在於成果。
你的任務不是來交朋友的,也不是來選好人好事的。
你的任務是帶領一群人,去完成他們單獨無法完成的目標。
真正的愛,不是縱容,而是雕琢。
為了讓你的團隊發光,請勇敢地拿起你的雕刻刀,削去那些多餘的雜質。哪怕過程會痛,但那才是對他們生命最大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