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張騫通西域帶回香菜(芫荽)後,它就成了餐桌上最常見、反應最兩極的蔬菜。但你知道嗎?在宋朝,想要種出一片茂盛的香菜,考驗的不是你的園藝技術,而是你的「臉皮厚度」。
想要香菜長得好,髒話不能少?
不知從何時起,古人之間流傳著一種神祕的播種偏方。古籍記載:「種芫荽時口出穢語則茂。」也就是說,種香菜則必須一邊撒種、一邊大開黃腔,越下流越好,香菜才會長得香氣撲鼻、鬱鬱蔥蔥。
《宋稗類抄》便記載了一則讓人噴飯的父子種香菜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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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人君子的崩潰:我爹剛剛說過了!
宋仁宗年間,有個叫李退夫的文人,是個出了名的古板正人君子。偏偏這位老兄嗜吃香菜,有個老園丁提醒他:「老爺,撒香菜種子時可得開黃腔、說點下流話,這菜才長得好啊。」
李退夫憋了半天,老臉通紅,那些污穢詞句打死也說不出口。最後,他一邊撒種子,一邊硬著頭皮文謅謅地唸道:「夫婦之道,人倫之性;夫婦之道,人倫之性。」(硬是把繁衍之事雅化成敦睦人倫,只有文人作得到。)
正唸著,突然有客人來訪,李退夫趕緊把種子塞給兒子,交代完「規矩」就去迎客了。想不到兒子比老爸更害羞,對著菜地憋了半天,最後靈機一動,一邊撒種一邊大喊:「我家大人剛剛已經說過了!我家大人剛剛已經說過了!」
這對父子種香菜的事傳遍了京城,成了當時士大夫之間的爆笑哏。自此,文人們想講點有顏色的笑話時,都會先自嘲說:「宜撒芫荽一巡」(該去種一圈香菜了)。
遠古的交感巫術:萬物皆有靈
為了給香菜施肥必須講骯髒的下流話,這看似荒唐的行為,其實背後藏著古人對自然的神祕邏輯,在世界很多民族其實都存在這樣的習俗。 西方人類學家弗雷澤(James Frazer)在其著名的《金枝》便提到:遠古時代播種時,不但要夫妻一同播種,還要求大家要大說特說有關夫妻生活的髒話,甚至還强制要求夫妻在播種時到田間做愛,以此誘發大地的產能,確保五穀豐登。
弗雷澤點破遠古時代的思維是:人與其他物種的界線沒有那麼清楚,物種之間其實是可以互相流變,人死後可以變成其他物種(就像人死後會變鴛鴦蝴蝶),於是就存在很多行為也是相互交感的,其核心邏輯在於認為人類的生殖能量可以透過模仿或感應的方式,激發土地的肥沃度與作物的生長。
再回看李退夫父子的笑話,堪稱史上最儒雅、卻也最失靈的交感巫術。
那些「欠揍」與「愛美」的植物
古人那些奇葩的園藝邏輯不只發揮在香菜身上,令人腦洞大開的還有:
- 欠揍派:棗樹和李樹簡直是「受虐狂」。種棗要在端午節用斧頭劈樹皮(開甲),臘月則要拿棍子抽打李樹,據說「打一頓」後,產量會翻倍。
- 交歡派:合歡葉夜晚會閉合,就像夫妻相擁而眠。古人認為合歡要種得好,就要種在夫妻房外,而且還要用洗鴛鴦浴的水來澆才會長得美。
- 顏值派:想種出嬌豔的桃花?種花人得先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再去播種,花朵才會感受到美感。
- 出嫁派:杏花若只開花不結果,要在樹上綁一條「處女紅裙」,象徵性地把它嫁出去,它才會心甘情願地結實累累。
- 顛狂派:種罌粟若想開出重瓣艷麗的花朵,得在中秋深夜全身脫光光,一邊撒種一邊大罵髒話。這等癲狂的畫面,讓人懷疑簡直是嗑藥了。
下次吃到香菜時,別忘了它可能承載了某位古代文人憋紅了臉的尷尬。或許香菜那股強烈的氣味,就是當年那些髒話留下來的「餘韻」吧!
參考文獻:
〔清〕李宗孔《宋稗類鈔》
〔清〕陳淏子《花鏡》
〔清〕趙希鵠《調燮類編》
J. G. 弗雷澤《金枝: 巫術與宗教之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