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彈性、與自由〉2026-03-14
前陣子和朋友聊天時聊到MBTI，對方笑著問我「你很J（Judging，判斷型）對不對？」。雖然這幾年做相關測驗的結果如此，我也的確會希望每件事情盡量不要偏離預期太多，但對於這樣的標籤，心裡依然會產生一種「我真的是這樣嗎？」的問句，不甘就這麼定義自己。
從我自己的角度看來，與其說我喜歡井然有序，倒不如說，隨著責任變重、需要的事情變多，以及重視的價值變得更清楚，我比過去的自己更需要計劃，來讓自己不會感到焦慮不安。
毫無計劃的自由
對於「時間應用」，從還很小的時候，我就一直有一個想法：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會累積人生經驗，所以無須擔心浪費時間。相較於按表操課或根據特定的目標行事，我更喜歡當下想做什麼就去做，保留彈性，讓自己能根據自己的心意行事。
到了大學以後，這種「自由」來到了某種巔峰，我能夠自己選擇自己要上什麼課、什麼時間讀書寫作業、什麼時候跟朋友徹夜聊天，很多事情都是當天心血來潮，就連期末報告，也是「感覺來了」的時候連續花幾個小時在熱切的情緒中完成。
暑假的時候，我也會花一週的時間，買一張期間限定的TR-Pass，無目的地地搭火車旅行，看當天的心情決定停在哪裡。我會用背包當枕頭、外套當棉被，找個車站或24小時營業的速食店或便利商店，甚至公園或大學操場度過一夜。
雖然過程很累，也可能因為沒做功課而錯過有意思的景點。但對當時的我來說，各種無法被預期的、機遇性的時刻，是旅行之所以有別於日常生活最有意思的地方。
框架之中的「好的彈性」
但開始每天寫作、工作也變得相對穩定的這幾年，我開始愈來愈重視計劃。雖然我還是喜歡有所彈性，但或許是因為有更多與人合作共識的機會，所以意識到「彈性」不只是個人的事。所以相當反感（與焦慮）於那種「原先沒說清楚，臨時才決定或大幅改動，導致所有人最後變得慌慌張張、不知所措，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情況。
在我看來，「好的彈性」應該要在一個預先確定的框架之中，我們設定好主要要做什麼事，有一個基本的流程，但這個流程隨時可以依情況調整。計劃的存在不是為了要大家死板地按表操課，而是讓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個底，在茫然的海中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有個足夠安全的浮木可以讓自己安心。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改變，一部分是因為現在的自己比學生時期需要負擔更多責任，所以更需要透過計劃，提前避免臨時出現自己處理不來的狀況；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自己對時間產生了另一種層次的「珍視」，無論是應別人的要求做太耗時的幫忙、或者不小心滑手機滑太久，如果沒有事先做好計劃，時間往往會一下子流去，沒辦法都用來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我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相信，做每一件事情都能得到經驗，不可能完全沒有意義。但這也意味著光是「獲得經驗」已經不能構成一個人去做那件事情的理由了，我希望自己能在做每件事的時候都更清楚，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也讓自己做每件事時，能夠盡可能不後悔地樂在其中。
在這個意義上，計劃是重要且令人安心的。當然，在那以人生為單位的漫長計劃中，我們不會、也不必總是緊繃。計劃好的彈性與計劃好的放鬆，也需要好好地安放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