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年確診以後,世界上的所有事物就像從此與我無關,我被關在一個名為加拿大的監牢。我被趕離了我賴以為生的「家」,漂泊到一萬多公里以外的冰天雪地,而這一切距離onset到離開只有半年不到的時間。半年很長嗎?我不知道,但原來長到足以讓我一無所有。
除了病我一無所有|洪子如
「想死的念頭每日浮現腦中,老手應該不會太害怕,就是當有人問妳最期待的事,妳心裡其實在微笑說著「死亡」,很明確地知道那是「希望」,可能還有微微的光。」每一天活著對我而言都是折磨,而失去了對未來的時間觀念更加放大了每刻的絕望、感受著更加漫長的時間。「我不知道這樣的生活會持續多久,我是不是這一輩子都要這樣子呢?這時我每天都問自己的問題。於是我把慢慢的日子分段來過,只提自己設計短期簡單實際的目標。記得密集病發的那兩三年,獨自一人在外地試圖努力達成生活中原本基礎、毫無困難的事,例如:出門、對談、與人類對眼、離開床、吃飯、洗衣服、如何調整呼吸、或是笑,我該怎麼笑,用什麼方式笑才能找回遺失的快樂。」
「因為經歷太多次,你開始習慣這種痛苦,又因為發現自己竟然能習慣這種痛苦,而哭了起來。」
當你花費巨大力氣去平復自己好讓正常生活不至瓦解,但原來你所做的事只是正常人的正常發揮。感覺就好像遇溺,你必須不停掙扎來保持平衡、一但停止就會下墜。所以你必須強迫自己每分每秒保持掙扎,但你總會有疲倦的時刻,或是因為面對自身不同狀況而被停止掙扎。當你開始下墜的片刻你會感受格外的安寧,再沒有拍打海面的聲音、再沒有求救的聲音,只有自己和疾病慢慢的沈下海底。
有人曾經跟我說,她很想成為憂鬱症患者,想體驗我的體驗;又有人曾經跟我說希望自己有精神病,這樣便可以洗脫自己所有個人責任;又有人曾經跟我說很羨慕我現在擁有的一切。但他們大概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氣才能成為如今他們所見的模樣。如果能把過去的時間放進嘴裡品嚐的話,一定會像磨成粉的安眠藥一樣苦澀。
因為疫情的關係,意外得到了喘息的空間。最近一兩年我順著自己的節奏,很幸運的用時間慢慢找出了自己最舒服的樣子,慢慢的重拾正常生活的能力。但其實想了想後發現我還沒完全找回生活的熱情,我還是努力撐過一天算一天,我還是覺得自己死一死也沒關係。但我的確有找回一點點生存的意義,至少不用急著今天就離開吧。
或許因為久休復出,我就像初生兒般初次接觸世界。我好奇而又敏感,接觸社會時很慌張,怕封閉自己太久沒跟人群接觸會變得不太會回應各種對話。我認識過自己最難看且陌生的自己,我討厭過、絕望過 - 並清楚得知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自身努力調整來的。此刻的我其實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再度丟回無助的發病狀態,但至少那時候我可以捉緊在水面時為自己準備的浮木。在病情醞釀時,盡可能地泳高一點,找多一點浮木和資源,好讓再次下沉時不會感到過於絕望。
這本書絕對需要有trigger warning,如果你擁有與作者相似的經歷可能會有被trigger的機會。作者赤裸裸紀錄了她在躁鬱狀態下書寫的自大與暴力、也保留作者恢復理性與客觀視角後,紀錄了躁期與鬱期的不同性格所反應出來的行行為與風格,以適當的距離被理解、嘗試宣揚精神疾病去污名化。
非常感謝作者April對於精神疾病去污名化的努力,並且願意赤裸地對大眾分享自己脆弱不堪的一面。同為病人,閱讀完作者真誠而溫柔的文字讓我得到更大的力量將來每一次的relapse。我喜歡作者說的:
「沒有上帝,沒有鬼神,我們只有自己,我們只剩自己。」
在我們有限的認知裡,在一片浩瀚之中沒有人格跡象表明救助會從別處而來,幫助我們救贖自己。每一個你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都有屬於各自的命題,而無論有多密不可分的人對你的題目也沒有絕對的責任。只有我們自己才能拯救自己,絕處逢生。
願大家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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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餘時間持續創作並不容易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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