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時代，大量產出變得簡單的幻覺〉2026-03-11
《卡片盒筆記》的作者艾倫斯（Sönke Ahrens）有個明確的建議：「閱讀的時候，手上要拿著筆」。如果換成另一種更概念性的說法，我們會說「閱讀的時候，要帶著產出的目的」。
一旦我們是為了創作出某個作品（無論那是學術類或更具藝術性與個人性），我們的學習會更聚焦，能夠圍繞著某個重心，讀出書本中對自己的主題最關鍵的東西。
按幾個鍵，成品就能自己跑出來
在AI的時代，上述的這種想法似乎開始動搖。我們看到愈來愈多人透過AI大量產出內容，也透過AI來快速「閱讀」。目前，這些內容的品質經常堪慮，有時包含著嚴重的幻覺與偏頗。但隨著技術的進展與人們對此判斷力的可能萎縮，大量產出「感覺起來可用」的內容已經成為了現在進行式。
愈是對於無法分辨內容好壞的人，就愈容易覺得這樣的產出不需要牽涉個人理解。借助AI那看似強大的能力，許多人更加相信自己不需要真的閱讀書籍、查找資料、不需要費力釐清關聯與差異，反正簡單按幾個鍵，成品就會自己跑出來。
換句話說，AI時代我們已經碰到的嚴重問題是：人們愈來愈容易「誤以為一切都很簡單」。不只會失去分辨內容好壞的能力，甚至失去了分辨何謂「自己做的」的能力。
就像三年前作家吳淡如將AI生成的圖片宣稱是自己的「電繪作品」的事件揭示的，未來將有愈來愈多人抱持著如同「我按計算機等於我算的」的邏輯，反問「我能夠用AI做到，為什麼不能算是我做到？」
不是作品，或許也不會在乎
在我看來，這也是一種自欺欺人的「幻覺」。事實上，產出根本就沒有真的變容易。許多AI生成的內容根本不能算作真正的「成品」。而且尤其重要的是，只要稍微理解過一項創作（無論是文字還是圖像）究竟是怎麼回事，AI使用者就應該要知道，生成的內容不是他自己的作品。
怕的只是，隨著時代的改變，愈來愈多人根本就不在乎作品是不是自己做的，如果能拿去賣錢、或者反過來說，不用花錢請人，能夠在自己需要的範圍內使用AI生產的內容代替，他們就覺得足夠了。
也許AI生成的內容不算真的產出，也許透過這種方式產出內容沒辦法真的學習，那就不要產出、不要學習就好了。很難不悲觀地相信，持這樣想法的人在接下來的時代大概不算少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