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正在通勤、做家事,或偏好用『聽』的來吸收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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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這招真的有效,為什麼我們常常在夜深人靜、無人打擾的時刻,反而因為思緒亂飄而寫不出半個字?
反過來說,有時候我們在通勤的捷運上,戴著耳機聽著白噪音,反而能在一片晃動與嘈雜中看完一本艱澀的書。這似乎又暗示了某種「加法」的必要性。
其實,專注力並不是一個靜態的定值,它更像是一條流動的河,而我們的大腦則是河床。有時候河水(任務資訊量)太過湍急,快要溢出河道,這時候我們需要移除河裡的石頭(減法),讓水流順暢;有時候河水太少,流速變慢甚至變成死水,這時候我們反而需要丟幾塊石頭進去(加法),激起漣漪讓水流保持動能。
我們要學會的,不是死守某一種方法,而是要懂得判讀當下的「水位」:我現在是因為「資訊過載」而焦慮卡關?還是因為「認知閒置」而無聊分心?
這才是專注力重建的核心心法。
什麼時候該用「減法」?識別大腦的過載訊號
我們先來談談「減法」。
這也是傳統專注力理論最常強調,但我們往往執行得最痛苦的部分。減法的使用時機非常明確:當任務難度極高、結構鬆散,或者需要大量運用「工作記憶」的時候。
舉個例子,當我們正在學習一門全新的外語語法、正在構思一個複雜的投資模型架構、或是正在撰寫一篇需要嚴密邏輯的論文時。這時候,我們的大腦前額葉皮質正在進行高強度的運算。我們的工作記憶就像一張小書桌,上面已經堆滿了需要暫存的變數、邏輯關係和背景知識。這張桌子已經滿了,連放一杯水的空間都沒有。
在這種「高負載狀態」下,任何額外的刺激都會變成壓垮駱駝的稻草。這時候跳出一個通訊軟體的通知視窗,即便我們只是用眼角餘光掃到一眼,大腦都必須分出一部分能量去抑制「想看」的衝動;這時候如果耳機裡傳來有歌詞的流行音樂,大腦的語言處理中心就會被迫雙工,一邊處理歌詞的語義,一邊處理手邊的邏輯,結果就是兩邊都做不好。
這時候,我們必須執行無情的「減法」:
- 阻斷主動干擾:手機必須靜音並翻面,甚至丟到另一個房間。電腦上的所有非必要視窗全部關閉。這不是為了儀式感,而是為了保護那已經捉襟見肘的認知頻寬。
- 消除視覺噪音:這點常被忽略。如果書桌上堆滿了雜物、發票、沒看完的書,這些東西在視野中其實都在持續佔用我們的視覺處理資源。在高難度任務中,視野內的極簡能大幅降低大腦的背景運算。
- 甚至連「加法」都要拿掉:在這種極限狀態下,連 Lo-Fi 音樂可能都是多餘的。我們需要的是絕對的寧靜,讓所有的神經元都只為眼前這一個難題服務。
減法,是為了在頻寬吃緊時,把每一位元組的流量都留給核心任務。
什麼時候該用「加法」?安放那些無處可去的躁動
然而生活中有八成的任務並不需要這種極限的腦力。
我們大部分時間是在回覆例行郵件、整理數據表格、做家事、通勤,或者進行已經相當熟練的操作性工作。
在這些情境下,任務本身佔用的認知頻寬可能只有 40% 或 50%。這就出現了我們之前提到的「剩餘注意力」(Spare Attentional Capacity)。
大腦是個非常非常非常怕無聊的器官,一旦它發現有一半的產能閒置,它就會啟動「預設模式網絡」(DMN),開始進行時光旅行:回憶過去的尷尬時刻、焦慮未來的未發生災難,或是單純地想要找點刺激,於是你的手就不自覺地伸向了手機。
這時候如果強行使用「減法」,把環境弄得安靜無聲,反而會放大內在的雜音。那種死寂會讓人心慌,我們會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焦躁感油然而生。
這就是需要執行「加法」的時刻:
- 引入背景紋理:這時候,那種帶有規律性的白噪音(雨聲、咖啡廳環境音)或是沒有歌詞的 Lo-Fi 音樂,就成了最好的填充物。它們佔據了那閒置的聽覺頻寬,把「想找刺激」的那個部分的腦力給安撫住,讓核心的思維能繼續處理手邊的枯燥工作。
- 身體的律動錨點:如果是在思考企劃但卡住了,或者是需要背誦東西,這時候坐著不動反而效率低。站起來走動、手裡轉筆、甚至是嚼口香糖,這些輕微的身體動作提供了穩定的感官回饋,消耗掉了多餘的躁動能量。
- 雙重任務的搭配:這就是為什麼通勤聽 Podcast 效果這麼好。走路或搭車佔用了身體操作的頻寬,Podcast 佔用了語言聽覺的頻寬,兩者加起來剛好把大腦填滿,這時候我們反而能進入一種奇妙的「動態專注」狀態,既不會無聊,也不會焦慮。
加法,是為了在頻寬閒置時,主動填入無害的緩衝物,防止大腦因無聊而自爆。
動態調控:像調酒師一樣調配你的專注力
理解了「過載」與「閒置」這兩個極端後,我們就能明白,專注力管理其實就是一種動態的調配藝術。我們不該只有一種工作模式,而應該隨時監控自己的狀態。
羊羹我建議大家可以建立一種「覺察機制」。當我們覺得無法專注時,先停下來問自己一個問題:「我現在是因為太難而想逃避?還是因為太無聊而想找樂子?」
- 如果是覺得任務太難、資訊量太大、腦袋快炸了: 這時候請立刻執行減法。關掉音樂,清理桌面,把手機設為飛航模式,甚至把螢幕亮度調低,只聚焦在文件的一個段落。告訴自己:「現在只要處理這一個小點就好。」透過降低外部雜訊,幫大腦降溫。
- 如果是覺得心浮氣躁、坐不住、想拿手機滑一下: 這時候請嘗試加法。不要強迫自己坐著不動。戴上耳機放點節奏感強一點的純音樂,或者換個環境(比如去圖書館或咖啡廳),甚至允許自己一邊站著深蹲一邊思考。給那個躁動的大腦一點玩具,它就會乖乖讓你繼續工作。
還有一個更進階的技巧,就是在同一個工作時段內進行「切換」。
比方說,我在寫這篇文章的架構時,因為需要高度邏輯思考,我是一片死寂地在寫(減法);但當架構確定,開始填充細節和潤飾文字時,這部分工作相對機械化,我就會打開我的 Lo-Fi 歌單(加法),讓音樂伴隨我進入流暢的書寫節奏。
環境場域的設計:讓空間幫你做一半的工作
最後,我們可以把這套加減法的邏輯,落實到物理環境的設計上。我們不需要把整個家都變成圖書館,也不需要把家都變成遊樂場,而是可以透過「分區」來達成。
我們可以試著設定一個「高專注區」(減法區)。比如家裡的某個角落,這張書桌上只有電腦和筆記本,沒有任何雜物,面對的是一面白牆。當我們坐到這裡,就是告訴大腦:「現在要處理高負載任務了。」在這裡,不准滑手機,不准吃東西。
同時,我們也可以設定一個「創造與放鬆區」(加法區)。可能是沙發,或者是窗邊的高腳椅。這裡可以有音樂,可以有零食,可以看著窗外的風景。當我們需要發想靈感、回信、或是做計畫回顧時,就待在這裡。這裡的環境資訊量比較豐富,能刺激聯想,也能容納我們的認知閒置。
透過物理空間的移動,我們能更快速地切換大腦的運作模式,而不是單靠意志力在同一個位子上硬撐。
沒有最好的方法,只有最適合當下的頻率
我們常常在尋找一個「終極的專注技巧」,希望有一個公式能解決所有的分心問題。但大腦的運作是生物性的,它是活的,它會累、會無聊、會興奮、會遲鈍。
真正的專注力重建,不是把自己變成一台冷冰冰的機器,而是學會當自己大腦的駕駛員。路況好(任務簡單)的時候,我們可以開點音樂,享受風景;路況差(任務艱難)的時候,我們就關掉廣播,雙手緊握方向盤,全神貫注。
減法讓我們在混亂中保有清明,加法讓我們在枯燥中維持動力。 掌握了這套加減法的辯證邏輯,我們就不會再為了「為什麼我靜不下來」而自責,因為我們知道,那可能只是因為我們忘了給大腦那個當下需要的緩衝;我們也不會再為了「為什麼我一工作就累」而氣餒,因為我們知道,那可能只是需要幫大腦移除幾塊擋路的石頭。
去感受你的大腦現在需要什麼,然後給它恰到好處的支援。這才是與大腦和平共處,進而發揮最大潛能的長久之道。
關於專注力加減法切換的重點QA整理
Q:如何判斷我現在該用「減法」還是「加法」?
- A: 透過自我覺察當下的「阻力來源」。如果感到焦慮、壓迫、腦袋資訊處理不過來,代表處於「高認知負載」,此時應使用減法(消除噪音、斷網)。如果感到無聊、煩躁、想找刺激,代表處於「認知閒置」,此時應使用加法(聽純音樂、換環境、走動)。
Q:為什麼在做困難工作時,連聽純音樂都覺得吵?
- A: 當任務難度極高時,工作記憶幾乎被佔滿。此時聽覺皮質的任何輸入,即便沒有歌詞,仍需要大腦分出微量資源去處理頻率與節奏。在極限狀態下,這微量的資源分散都可能導致核心思考中斷,因此高難度任務建議採用「極致減法」的絕對安靜。
Q:生活環境有限,無法區分「高專注區」和「放鬆區」怎麼辦?
- A: 可以利用「感官依賴」來創造心理分區。例如:規定自己戴上耳罩式降噪耳機時就是「減法模式」,拿下耳機或換成藍芽音響播放時就是「加法模式」。透過特定的燈光顏色(冷光工作、暖光放鬆)或特定的小儀式(泡咖啡、整理桌面),也能在同一個物理空間中切換不同的大腦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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