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道理都懂,人生卻卡關?因為你的大腦正在保護「那個不想改變的你」
凌晨一點半,手機螢幕亮著,是 Ariel 傳來的訊息。
「我真的受不了了,明天就提離職。」
這句話,我大概每三個月會看一次。Ariel 是我大學同學,在一家還算知名的廣告公司當客戶經理。薪水不錯,履歷漂亮,是長輩眼中那種「穩定又有發展」的好工作。但我們都知道,那份工作正在慢慢啃食她。無止盡的加班、客戶無理的要求、主管的情緒勒索,還有日復一日、看不見盡頭的消耗感。
「這次是真的,我連履歷都打開了。」她又補了一句,附上一個哭笑不得的貼圖。
我沒有立刻回覆她,只是靜靜看著對話框。因為我知道,明天太陽升起後,Ariel 依然會畫上精緻的妝,穿上那套戰袍般的套裝,擠上板南線,走進那棟她詛咒過無數次的辦公大樓。
她不會離職的。至少,現在不會。
Ariel 不是特例。她是你,也是我,是這座城市裡,無數個在深夜裡吶喊「我想改變」,卻在清晨被慣性綁架的靈魂。
我們總以為,是現實太骨感、是房價太高、是老闆太爛,才讓我們動彈不得。但你有沒有想過,真正把你困在原地的,從來不是那扇上鎖的門,而是你緊緊握著舊鑰匙,遲遲不肯放開的手?

🟢 你知道該改變,卻總是卡在第一步
很多人都有過類似的經驗。
想減肥,健身房的會員卡辦了,昂貴的運動鞋也買了,結果一年去了不到十次。想學英文,買了厚厚的單字書,下載了好幾個 App,但永遠停在第一頁的「abandon」。想轉職,看了無數篇前輩的分享文,線上課程也加到購物車,卻在按下「結帳」的那一刻猶豫了。
為什麼?是因為太難嗎?
不,說實話,很多事情的起步,根本談不上「難」。真正讓我們卡住的,是「陌生感」。
我們的身體裡,住著一個極度厭惡風險的原始人。這個原始人的唯一目標,就是「活下去」。對他來說,所有熟悉的事物,無論好壞,都等於「安全」;而所有陌生的嘗試,無論潛力多大,都代表著「危險」。
在內湖租屋的林小姐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她在一家行銷公司做了五年,每天做著差不多的事,薪水凍漲了三年。她很清楚,這份工作沒有未來,也對最近很夯的數據分析很有興趣。
於是,她花了幾千塊買了線上課程,信誓旦旦地跟朋友說:「我半年後要轉職成功!」
三個月過去了,課程進度還停在 2%。
我問她為什麼。她給了我一堆理由:「最近專案太忙了」、「下班回家都很累了」、「感覺好難,不知道從何開始」。
這些都是實話,但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對她的大腦來說,「一份無聊但薪水穩定的工作」所帶來的痛苦,遠比「踏入一個未知領域,可能失敗、可能被嘲笑、可能一無所獲」的恐懼,來得容易忍受。
熟悉的痛苦,也是一種變相的舒適圈。
我們很多人都卡在這裡。我們用「做計畫」來取代「執行」,用「思考」來取代「行動」。我們花大把時間研究哪一家健身房最好、哪一堂線上課程 CP 值最高、哪一本書的評價最好,享受著那種「我正在為改變做準備」的虛假滿足感。
這是一種非常高明的拖延戰術。因為在準備的過程中,我們感覺自己正在前進,卻完全不必承擔任何失敗的風險。
但你必須殘酷地認識到:看一百部游泳教學影片,也學不會換氣。你終究得跳下水。
而我們之所以不敢跳,不是怕水冷,是怕那個在水裡手足無措、狼狽不堪的自己。我們害怕的,是改變過程中,那個必然會出現的、笨拙又脆弱的過渡階段。
🟢 你要的不只是變好,而是百分之百的安全感
當改變的念頭萌生時,你體內其實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是「渴望成長的你」,他對未來充滿想像,看著那些成功轉職、斜槓人生、活得閃閃發光的人,心裡想著:「我也要!」
另一個是「尋求生存的你」,也就是你的大腦。他的資料庫裡,只有過去的經驗。他會不斷在你耳邊低語:「現在這樣不是也還過得去嗎?」、「萬一失敗了怎麼辦?」、「外面世界很危險的,我們待在這裡就好。」
很不幸地,在大多數時候,後者的聲音總是比較大聲。因為他的話術,直擊我們內心最深層的恐懼——對「不確定性」的恐懼。
尤其在台灣這個環境,我們對「安全感」的渴求,幾乎到了一種偏執的程度。這種集體焦慮,更強化了大腦的「守舊」機制。
我們可以來看看,台灣的「安全感」和其他國家有什麼不同:
- 沉重的房產枷鎖: 在歐美,租房一輩子是很普遍的觀念;但在台灣,長輩會告訴你「沒有自己的房子,就沒有根」。於是,我們把大半輩子的薪水,都押注在一間台北市中心的小套房或新北的公寓上,這份沉重的房貸,讓我們不敢輕易換工作,不敢冒險。
- 對「穩定」的迷之崇拜: 在矽谷,履歷上有幾次「失敗」的創業經驗,反而可能被視為加分項,代表你有勇氣、有經驗。但在台灣,一份工作待不滿三年,就可能被貼上「穩定性不夠」的標籤。我們追求進入大公司、考上公務員,追求的不是熱情,而是一張不會輕易被撕毀的長期飯票。
- 單一的成功路徑: 我們的教育和社會氛圍,不太鼓勵「繞路」。從明星高中、頂尖大學,到進入知名企業,這條路被視為「正軌」。任何的偏離,比如 gap year(間隔年)、或是中年轉行去做木工、開咖啡廳,都會被視為「任性」或「想不開」。
在這種層層疊加的壓力下,我們的大腦更容易選擇「不動」。
信義區某科技公司的陳經理,年薪兩百萬,有車有房有家庭。但他跟我說,他每天早上醒來,都感覺不到一絲快樂。他的夢想,是在花蓮開一間小小的二手書店。
「可是我怎麼敢?」他說,「房貸一個月八萬,小孩的補習費、家裡的開銷......我一辭職,整個家就垮了。」
他的大腦,正在用最實際的數字,保護著他。它計算的不是「快樂 vs. 不快樂」,而是「生存 vs. 崩塌」。在這種計算模式下,夢想顯得既奢侈又危險。
我們想要的,從來不只是「變好」,而是「保證能變好」。我們渴望一種零風險的改變、一種穩賺不賠的投資。
但人生哪有這種好事?
所有轉變的契機,都發生在你願意拿出一點點的安全感,去交換一個「可能性」的時候。
🟢 打破僵局,從一次「微不足道的冒險」開始
所以,我們該怎麼辦?難道真的要等到被現實逼到懸崖邊,才奮力一搏嗎?
不用。
想掙脫人生的慣性,需要的不是什麼偉大的計畫、不是一筆鉅款、更不是破釜沉舟的勇氣。
你需要的,只是一次「微冒險」。
什麼是「微冒險」?就是一件你有點想做,但又有點害怕;做了不會對你的人生造成重大損失,但能讓你感覺到「我跟昨天有點不一樣」的小事。
它的重點不在於「結果」,而在於「啟動」這個動作本身。這個微小的行動,像是在你生鏽的心理齒輪上,滴入第一滴潤滑油。它在告訴你那膽小的大腦:「嘿,你看,跨出一步,沒有那麼可怕嘛。」
這套方法,我自己親身實踐過,也看過無數朋友因此受益。關鍵在於,把巨大的目標,拆解成一個「今天就能完成,而且失敗了也無所謂」的超微型任務。
- 如果你想轉職當作家: 不要想著「我要寫一本十萬字的小說」。今天的微冒險是:「在任何一個免費的社群平台,寫一篇 300 字的短文,講講你今天中午吃了什麼。」
- 如果你想培養運動習慣: 不要想著「我要一週上三次健身房」。今天的微冒險是:「穿上運動鞋,出門散步 10 分鐘,然後回家。」
- 如果你想拓展人脈、克服社交恐懼: 不要想著「我要在聚會上跟十個陌生人聊天」。今天的微冒險是:「今天去 7-11 買咖啡時,真心誠意地看著店員的眼睛,對他說一聲『謝謝你,辛苦了』。」
- 如果你想學一門新技能(比如剪輯影片): 不要想著「我要剪出一部很酷的 VLOG」。今天的微冒訪險是:「用手機拍一段 30 秒的窗外風景,然後用免費的剪輯軟體,把它跟另一段 30 秒的影片接在一起。」
你看,這些事情是不是微小到可笑?但它的威力,超乎你的想像。
每一次微冒險的成功,都在累積你的「勇氣存款」。它會讓你的大腦慢慢適應「陌生感」,甚至開始覺得,咦,好像有點好玩?
當你連續完成十次微冒險,你會發現,你不再是那個只會「想」的人了。你變成了一個「會做」的人。你的自我認同,會從「一個被困住的人」,悄悄轉變為「一個正在探索的人」。
這股重新流動的生命力,才是改變真正的起點。
文章開頭提到的 Ariel,後來怎麼樣了?
她沒有離職。但是,在那次深夜對話後的一週,她傳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雙沾滿泥土的手,正在捏塑一個歪七扭八的陶杯。
她報名了一個週末的陶藝體驗課。
「超好玩的!雖然我捏出來的東西醜到不行,」她說,「但有好幾個小時,我完全忘記了工作、忘記了客戶、忘記了老闆。我只專注在那一坨泥巴上。」
那個陶杯,並沒有改變她的人生,也沒有解決她工作的困境。但它像一扇被推開的小窗,讓新鮮的空氣流了進來。它讓 Ariel 重新感覺到,她的人生,除了 KPI 和 PPT 之外,還有其他的可能性。
她開始嘗試更多的微冒險:一個人去看午夜場的電影、報名了從沒試過的拳擊課、在假日的早晨去爬象山。
她的工作依舊很煩,但她整個人,鬆開了。她不再把所有的自我價值,都綁定在那份工作上。她知道,自己正在為人生這塊畫布,添上更多其他的顏色。
她還在原本的公司,但她已經不是那個「被困住」的 Ariel 了。
成長最難的一步,是承認自己害怕。承認我們寧可忍受日復一日的溫水煮青蛙,也不願面對跳出鍋外那瞬間的寒冷與未知。
但親愛的,鍋外的世界,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可怕。
你不需要立刻跳出來。你只需要,今天,為自己安排一場微不足道的冒險。
它可以是走一條新的路線回家、跟一位不熟的同事共進午餐,或是終於打電話預約那堂你想了很久的體驗課。
就從這裡開始。
從這個微小的、顫抖的、卻充滿力量的第一步開始,重新拿回你人生的主導權。
你的「卡關」是什麼?你為自己安排的第一個「微冒險」又會是什麼?在下面留言,讓我們一起交換卡關的勇氣。















